回办公桌前坐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你想想——全青岛几百万人,能摆弄那个玩意儿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你让咱们厂里的会计、销售科的小年轻们去学电脑,学得会吗?就算学得会,那得花多长时间?谁去教他们?”
他放下搪瓷缸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同志特有的务实和谨慎:“张家栋同志的思想是超前的,这个我知道。可超前太多,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好事,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摔跟头啊……”
张瑞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陈科长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可他又想起了那天在合作社办公室里,张家栋说那番话时的眼神,那是一种笃定到了骨子里的从容,不像是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抬起头来看着陈科长:“陈科长,那您看,这事儿……咱们是办,还是不办?”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陈科长忽然笑了一下,目光落在张瑞脸上,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厂长,你跟张家栋同志打交道也有一阵子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是那种拍脑袋做决定的人吗?”
张瑞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是。张厂长做事,向来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那不就结了。”陈科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着双手,望着楼下那条灰扑扑的街道,“张家栋同志这个人,我跟他也打了不少交道了。从他们合作社搞服装厂、搞饮料厂、搞玻璃厂,到帮你们冰箱厂翻盘,哪一件事是他没想清楚就干的?哪一件事最后没干成的?”
他转过身来,目光笃定地看着张瑞:“他要是一拍脑袋说要引进一台注塑机、多盖一座厂房、多招几十个人,那我可能还得替他掂量掂量。可他说要引进电脑,这事儿,我反而信他。”
张瑞有些意外:“陈科长,您就这么信他?”
“我不是信他这个人。”陈科长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多年基层工作磨出来的判断力,“我是信他这些年的眼光和实绩。你想想,当初你们冰箱厂砸了那七十多台冰箱的时候,谁能想到一个合作社的厂长,能给你们想出那么一套翻盘的路子?从请郭靖拍广告,到把你们厂的冰箱卖遍整个山东,哪一个主意是你们自己拍脑袋想出来的?不都是他张家栋的点子吗?”
他顿了顿,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说,他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