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但脸上写满了担心。
响水河的河面比前几天窄了些许。
河床浅水处露出一截锈穿的金属框架,斜插在碎石和泥滩之间,截面大得能塞进一匹马,那是浩劫前公路桥的残骸,被整条河吞没了许多年,只有枯水季才露个头。
南岸的碎石滩上,一根半人高的石桩正被锤进地里,铁锤落在桩顶的声音沉闷,每砸一下,河滩上的沙子也跟着颤抖一次。
几个留着长胡子的矮人围在桩子周围,有人扶着,其余几个站成半圆,锤矛和矿镐靠在肩上。
他们身上穿着新打的锁子甲,铁圈大小均匀,在晨光下泛着银光,能看出来防御力不可小觑。
其中一个矮人头上扣着一顶旧世界的矿工头盔,黄色的漆面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色玻纤壳,灯槽是空的,矮人在下颌处加了一条皮带把它当制式头盔用。
不远处拴着几只岩羊,矮壮结实,护甲下的毛粗得像麻绳,正低头啃河滩上的干草。
老季德坐在离桩子大概二十步远的一块石头上,他的弓搁在膝盖上,箭还插在右手边的箭筒里。
看样子那几个矮人没有为难他。
他看见公孙锡带人过来,只是把烟斗从嘴里抽出来磕了磕,没站起来,他扬了扬下巴,指向被扣下的马车,上面还载着满满一桶水。
矮人领队的手里握着铁锤,他看见了河滩那头走来的人,锤子没放下,只是停了手。
其余的矮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在了领队的身后。
领头的矮人个头不高,敦实,颧骨粗壮,一把铜红色的胡须编成三股,用铁环扣在胸前。锁子甲肩部多覆了两块护肩,上面刻的刻痕比其他矮人密。
那是属于他光荣的战绩。
他看清了过来的公孙锡,又看了看马上的人,目光最后停在塞西莉亚身上。
银发,浅灰色眼睛,腰间短剑,军靴踩在马镫上,站姿笔直。
矮人队长裂开嘴笑了一声,像是嘲笑,笑声很轻,但河滩安静得只剩水花拍击石头的声音,方圆几十米都听得见。
他身后的几个矮人也忽然跟着笑起来,队长盯着塞西莉亚,轻蔑地笑着发出疑问。
“以前在鹰喙堡和我们作战的精灵,现在怎么在给人类当狗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