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了那么多书,看了那么多奏折,听父皇讲那么多次他当年走过的路,侄孙一直以为,那些书和折子加起来就是天下的全部了。但刚才坐在路边看到那些买菜的人,听他们讲价,看他们数铜板,侄孙才觉得,以前了解的那些东西,离真正的天下还差着一段路。”
朱十八没有接话。
他伸手在朱标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后面的灰:“行了,这个问题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现在先不想了,走,小叔公请你喝羊汤。我刚才闻着那味儿就馋了,从街那头飘过来的,带着一股子炖了很久的肉香味。”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把搁在石阶上的那半块烧饼拿起来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小叔公,您刚才说了那么重的话,这会儿又拉着侄孙去吃羊汤,这转得也太快了。”
朱十八已经朝着街对面那家挂着羊肉馆幌子的铺子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摆了一下手:“说正事的时候就说正事,吃完东西才能继续想正事。快跟上,晚了人家卖完了。”
羊肉馆的门脸不大,一块洗得发白的布帘子挂在门口,边缘被烟火气熏得微微泛黄。
掀开帘子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混着灶台上咕嘟咕嘟的汤汁翻涌声。
店里摆了七八张方桌,已经有几桌坐了人,有人正埋头喝汤,有人夹着一块羊肉蘸料碟里的酱,吃得满嘴油光。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胖汉子,腰上系着一条沾了油污的围裙,看见两人进来愣了一下。
他认得朱标和朱十八的衣裳料子不是本地人常穿的,但没多问,只是迎上来。
“两位客官,吃点啥物事?我俚个羊肉是今朝杀个,汤从夜快就熬起来哉,加仔十几样香料,吃一口包侬想忘也忘勿脱。”
朱十八找了个靠墙的桌坐下,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来两碗羊肉汤,切一盘白切羊肉,再来两个烧饼,汤里多放些葱花。”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片刻后端了两只大碗上来,碗里的汤色白如乳,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葱花碧绿地漂在汤面上,底下沉着大块的羊肉,透着粉嫩的色泽。
旁边跟着一碟白切羊肉,码得整整齐齐,蘸料是蒜泥、酱汁和姜末混合的,看着极开胃。
朱十八端起汤碗吹了吹浮面的热气,喝了一口。
汤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浓郁却不腻,羊肉的香味和药材的清苦感融合得恰到好处,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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