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楚八婆(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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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温水里泡了十五年。

没饿过肚子,没挨过真正的打,有学上,有饭吃,有床睡,叔叔婶婶再偏心也没把他赶出家门。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过得不好?但是…但是……

他还是感觉孤独。

这种感觉像一棵长在胸腔里的植物,看不见,但根须扎得很深。

被霸凌了之后,他反而要给霸凌者道歉,婶婶揪着他耳朵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耳廓的软骨里,疼倒不是很疼,但那个疼的位置很特别,像是专门为羞辱预留的神经末梢。

堂弟吃蛋糕的时候,他总是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那个被分到的边角料,奶油的甜味在他嘴里化开,化到一半就变成了酸。

他看着堂弟吹蜡烛,叔叔婶婶在鼓掌,烛光映在三张笑脸上,暖洋洋的。

他也在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眼睛会眯成两条缝,看起来真心实意。

他想,也许这样会有人能喜欢他一点。

于是他学会了讲烂话。

烂话是一种安全的语言,它不需要真心,不需要承诺,不需要承担任何被拒绝的风险。

被别人嘲笑的时候,他先嘲笑自己。

被人忽视的时候,他假装自己本来就不想被注意。

他用烂话给自己搭了一个壳,然后缩在里面,缩得太久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是壳,哪个是他。

他把壳里的自己塑造成这样一个形象:

一个满嘴烂话,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贱人。

这样他就不会失望了,因为没有人会对一个贱人抱有期望。

他也不会让别人失望。

他靠在椅背上,被摇晃的座椅甩来甩去,像一袋没有绑紧的行李。

风扇吹出来的风已经停了,头顶的水雾也不再喷洒,屏幕上的画面正从禁林切向霍格沃茨的礼堂,金色的烛火和漂浮的蜡烛在银幕上温暖地燃烧,邓布利多在讲话,大概是关于勇气或者友谊之类的。

他没有听。

他在想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

在心底深处,他知道自己渴望什么。

不是成为那个骑着扫帚的英雄,而是有一个愿意听他讲述所有失败的人。

不是告诉他明天会更好,而是陪他在今夜的不完美里安静地坐一会儿。

他睁开眼睛,温蒂还在他旁边大呼小叫,正扯着他的袖子让他看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夜骐。

她的手很暖,隔着袖子也能感觉到。

他没有抽手,也没有看夜骐,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然后很快移开。

他遗憾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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