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将头埋到地底下,仿佛这样就不会被生活上的那些由琐事组成的掠食者发现。
但温蒂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趴下去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每次都是这样,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只要她靠得太近或者说了什么让他不好意思的话,他的耳朵就会自动充血,像两片被热水烫过的虾片。
此刻那两只红色的耳朵正从胳膊的缝隙里暴露出来,出卖了他全部的心理活动。
“明明明明明明——!”
温蒂一口气叫了六遍他的名字,每叫一遍就用手指戳一下他胳膊,节奏密集得像啄木鸟敲树干。
“活着呢活着呢,别戳了。”
路明非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在憋笑。
不是那种用来讨好别人的贱兮兮的笑,而是一种被某种快乐的事情打扰了假寐之后忍不住要浮上来的笑,像水面上的软木塞,越按越往上冒。
“我要跟你说个事,你保证不告诉别人。”
温蒂压低声音,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
但她藏不住那股从眼角眉梢不断往外渗的兴奋,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下去。
路明非把另外半张脸也抬起来,趴在桌上歪头看她。
早上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温蒂的麻花辫上,把那些细碎的发丝染成了淡棕色。
教室里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有人在讨论今天的物理小测验,有人在争论昨天那场球赛的比分,有人在传纸条约午饭。
但这些声音都被那层如深林古木色的光晕隔在了外面。
他突然觉得这个距离看温蒂刚刚好。
不会太近,近到让他心跳失控。
也不会太远,远到看不清她眼睛里那些一闪一闪的东西。
“说吧,什么事?你又发现哪个垃圾桶有好东西了?”
“不是垃圾桶!”
温蒂拍了一下桌子,然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缩了缩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被校管弦乐队招进去了。”
“那很不错了……”
路明非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语气也恰到好处地扬起了半个调,像一颗被精心摆在蛋糕顶上的草莓。
颜色鲜亮,位置端正,完美地填补了温蒂期待回应的那个空白。
温蒂满意地点点头,转回身去翻课本,麻花辫在空中画了一道轻快的弧线。
然后路明非收回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语文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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