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的一路,空气都是轻的。
那张印着“沈云清”三个字的户口页,被民警特意叠得整整齐齐,塞在他小小的手心。
他攥得很紧,指尖贴着纸面,像是攥住了人生里第一束稳稳的光亮。
哪怕身边的沈大勇和谢丽一路沉默、脸色阴沉得吓人,江云清心里那片荒芜的角落,依旧难得的平静。
他以为,最坏的情况已经留在了派出所。
可他万万没想到,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积压的恶意便骤然爆发。
老旧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沈大勇用力甩上,震得狭小的屋子嗡嗡作响。
下一秒,不等江云清站稳,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稚嫩的脸颊上。
“啪——”
清脆、刺耳,力道极大。
江云清瘦小的身子猛地踉跄着后退两步,半边脸瞬间火辣辣的疼,耳膜嗡嗡鸣响,嘴角隐隐泛起一丝腥甜。
谢丽双目赤红,满脸阴鸷怨毒,死死盯着他,语气是藏不住的凶狠与惊疑:
“好你个小崽子!本事大了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会的认字?!”
方才在派出所,他脱口而出的“云清”二字,早就在她心里扎了一根刺。
一个常年被他们磋磨、被他们当做废物践踏、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野孩子,怎么可能认得字?怎么能说出那般雅致干净的名字?
江云清微微偏着头,脸颊滚烫红肿,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凉意。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声音依旧平静克制,带着孩童独有的清淡:
“家里堆的旧书、废报纸,我自己翻着看的。有时候街上的广播读新闻、读报纸,我对着字听,慢慢就认得了。”
他没有撒谎。
无数个被独自锁在家、被禁止出门玩耍的日子,无数个被打骂过后蜷缩在角落的夜晚,那些被沈大勇捡回来当废品的旧书刊、旧报纸,就是他唯一的寄托。
别人在嬉笑打闹、被父母疼宠的时候,他在无人过问的黑暗里,一字一句,默默自学,偷偷窥见天地。
可这番坦诚的解释,落在谢丽耳朵里,没有半分动容,只让她浑身发冷,心底掀起了滔天的恐慌。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沉默、隐忍、骨子里透着韧劲的孩子,一股极致的忌惮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无师自通。
无人教导,仅凭听广播、翻旧报纸,就能自己认字、自己悟字,甚至能选出那般清雅通透的名字。
这哪里是普通孩子?
这是个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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