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俨的袖子。
连着几晚这么折腾,裴俨眼底的乌青越来越重。
心悸发作得越发频繁,胸口时常像被铁链牢牢勒住,喘不上气。
他不得不私下加重了护心丹的药量。
次日清晨,他早起了一刻钟,在早朝前特意拐道去了龙川道长那儿。
屋内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江守月捏着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裴俨手臂上的几个大穴,随后搭上他的寸口脉。
静默了半晌,江守月收回手,脸色沉得仿佛结了冰。
“相爷,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心上。”江守月语气凝重。
“你的寿数,最多只剩十五天。“
“十五天内,不管舜舜是否生产,我都必须施法替你续命,不能再拖了!”
裴俨心头一突,放下卷起的衣袖,许久没有说话。
他理了理衣襟,看似神态平静,站起时却有些仓促。
宽大的袖袍带倒了旁边方桌上的一个小木箱,“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几张黄纸符篆从里头散落出来。
裴俨低头扫了一眼,目光骤然定住。
那画符用的朱砂红的好生奇怪,颜色并不鲜亮,甚至还隐隐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他生性多疑,正要细看,江守月迅速俯身将符篆捡起来,重新塞回木箱,闭眼吸了口气。
“相爷不用过于担心,有我在,定会保你和舜舜都顺顺利利。”
裴俨微微颔首,因为担心自己和舜舜而忧心如焚,并没往深处想,急匆匆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朝阳初升,百官按品级列队入殿。
裴俨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站在文官最前头。
底下的朝臣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私底下却早就互相递了百八十个眼色。
“首辅大人这几日,脸黑得吓人啊。”
“眼底乌青那么重,莫不是夜夜挑灯筹谋大计?”
“檀、萧两家刚被连根拔起,首辅大人怕是又要布置什么惊天死局了,不知这回是哪家要遭殃!”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连奏对的声音都比平日低了几分。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压根没在算计政敌,纯粹是熬夜照顾老婆熬成这样的。
散朝后,裴俨被独留在南书房面圣。
小皇帝周棣端坐在御案后,圆溜溜的眼睛将裴俨那惨白的脸色打量了个通透。
她忍不住关心了几句:
“裴卿,瞧你脸色实在不佳。可是国事太过操劳?你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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