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某四合院,陈家的堂屋前,陈三百正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品着今年的新茶。
他是四野的老后勤,从东北一路打过来的,如今在重工业局挂了个闲职,等着安排。
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辽沈战役那会儿,物资供应断了三天,他愣是带着一个排的兵,从国民党眼皮底下抢了三车皮的弹药回来。
可就在刚刚,他那个便宜女婿李怀德进门来,张嘴就说了一句“岳父,左部长请您过去一趟”,他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住。
“怀德,你刚刚说什么?左什么?
”陈三百的声音都变了调,紫砂壶搁在茶几上,手还在抖。
李怀德也是头一回见自己这位泰山大人如此失态,心里头纳闷得很。
他跟着左部长的时间不长,知道这位部长能耐大,可到底有多大,他一个排级破格提上来的团级干部,还真没个具体的概念。
他小心翼翼地说:“总后勤卫生部部长,卫生部党组书记、副部长,左向东同志。”
陈三百“嚯”地站起身,那双经历过辽沈战役洗礼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李怀德肩膀上,力道大得李怀德一个趔趄:
“你他妈的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认识这等人物,你倒好,藏着掖着!真是气死我了!!”
李怀德被拍得龇牙咧嘴,心里头却翻了个个儿。
他在后勤部混了这些年,知道岳父是个什么级别的人——正军级干部,跟过罗政委打过仗,在四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的人物,听到左部长的名字,居然激动成这样。
那他自己抱上的这条腿,到底有多粗?
“赶紧赶紧,不要等,现在就带我去!”陈三百已经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紫砂壶,犹豫了半秒,还是没拿,转身就往外走。
李怀德赶紧小跑着跟上,心里头那点模糊的认知,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擦亮。
总后勤卫生部办公室,左向东坐在茶桌前,面前摆着两杯新沏的茶,正冒着热气。
脸上带着那种见谁都是三分笑、三分认真的表情,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不怒自威,但又让人觉着亲近。
陈三百进门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目光在左向东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去。
他在辽沈战役见过无数大人物,可眼前这位,不一样——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个能推动全国扫盲运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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