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是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哀求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真切。
最后是“砰”的一声,药材铺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被轰了出来,摔在门外的青石台阶上。
沈蘅转过头去。
摔在地上的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袖口磨出了毛边,肩上打了两个补丁,但针脚细密整齐,补得很用心。
她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一张脸算不上多美,五官却也清秀端正,皮肤因为常年日晒而微微泛着浅棕色的光泽,透着一股常年劳作的质朴。
她趴在地上,手肘大概是磕破了,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可她顾不上去擦,只是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药材铺的门板,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掌柜的……求求您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还在拼命地忍着,不肯让自己哭得太难听。
“我娘真的等不了太久了……我每天天不亮就去山里采草药,采了大半个月了,只差这最后一味……求您赊给我,我一定还,我给您打欠条,我来您铺子里干活抵账也行,什么活都能干……”
药材铺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里面的掌柜隔着门板丢出来一句话,声音又尖又刻薄。
“说多少回了,没钱就别来!采的那点破草药当谁稀罕?药钱一文不少,拿银子来,拿不来就别挡着我做生意!”
那姑娘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她跪在台阶前面,低着头,双手撑在青石地面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她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很快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在地上跪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手肘上磕破的地方还在渗血,她也顾不上看一眼,只是弯下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几只竹篮。
篮子里装着她天不亮就去山里采来的草药,被伙计扔出来的时候摔散了,草叶和根茎撒了一地,有些被行人踩烂了,已经不能用了。
路边有个路过的醉汉靠在墙根上看完了这一幕,喷着酒气嘻嘻哈哈地笑了一声,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人,声音大得毫不遮掩。
“这姑娘长得也不赖嘛,何必在这儿讨饭似的求人?干脆把自己往青楼里一卖,钱不就来了?比采什么狗屁草药快多了!”
那姑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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