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着也是个身子骨不算硬朗的。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低头看着她,眉间眼底没有她见惯了的怜悯和嫌弃,只是很认真地等着她把手搭上来。
“先起来。”
沈蘅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
那姑娘犹豫了一下,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
手指上还沾着泥和草汁,她不好意思弄脏这位小娘子的手。
沈蘅没有收回手,依然伸在那里,直到她终于怯怯地把手搭了上来。
沈蘅握住了她的手,那姑娘的手背粗糙,指腹上全是劳作磨出来的老茧,和她这副娇小姐的手放在一起,对比触目惊心。
沈蘅却没露出一丝嫌弃的意思,把她稳稳当当地拉了起来。
“春鸢。”
沈蘅侧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春鸢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是沈蘅出门前特意交代多带的。
沈蘅接过钱袋,掂了掂,然后把它放进了那姑娘的手心里。
那姑娘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钱袋鼓鼓囊囊的,里面的银锭子隔着布料都硌手,少说也有四五十两。
她活了十七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她张着嘴,抬起头看着沈蘅,眼泪忽然就决了堤。
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不……不行的……这太多了……我不能……”
“拿着。”
沈蘅把她的手合拢,让她攥住了钱袋,语气不容拒绝。
那姑娘哭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眼眶红得像一只小兔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在打颤,却努力让自己站直了。
“恩人……您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会还您钱的……一定还……我给您打欠条……”
她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沈蘅扶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刘茉莉……”
那姑娘的声音又细又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就住在城外柳叶村……我娘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了,我采了大半个月的草药还是凑不够药钱,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沈蘅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被生活磨得灰扑扑的眼睛,可灰扑扑底下还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天不亮就去山里采药,大半个月风雨无阻,凑不够钱也不偷不抢不求施舍,只是想求个赊账……
在这个世道里,一个穷到穿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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