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蘅就让人备了马车,直奔鸿胪寺。
马车还没停稳,图鲁远远地看见将军府的马车驶过来,抱着刀站在门口的姿势都不自觉地变了,腰杆挺得更直了些,下巴微微扬起。
如今他对沈蘅的态度已经进化到了自己人的阶段,嘴上不说,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阿骨从院子里的槐树上跳下来,像一阵小旋风一样跑到马车前面,红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头卷毛在晨风里晃来晃去。
沈蘅刚从马车上下来,他就凑上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姐姐你没事吧?你伤好了没?”
沈蘅笑着揉了揉他一头卷毛,说没事,就是磕破了点皮,早就好了。
阿骨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
“国师在屋里看书,他一大早就起来了。”
沈蘅走进那扇熟悉的房门时,珣濯正站在窗前。
他今日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腕间那串雪色玉珠和玉珠底下几道淡粉色的新疤。
晨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都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摊开的羊皮古书,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沈蘅的脚步在门槛里顿了一下。
他额角的血痂已经掉干净了,只留下一个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
肩上和手臂上的伤被月白色的衣袍遮住了,看不出来,但他的气色比在崖底时好了太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重新变得清透而沉静。
沈蘅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香囊。
香囊用的是月白色的素缎,上面用银灰色的丝线绣了一朵雪莲花。
香囊底下垂着一条银灰色的穗子,穗子上坠了一颗小小的珍珠。
这不是她亲手做的,她连缠花都是昨天刚学的,绣花这种技术活打死她也做不出来。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请京城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做的,从选料子到定花样到缝制,每一步都按她的要求来。
香囊里塞的不是寻常的香料,是她让季太医特意配的一副安神草药。
北疆天寒,他又刚中过毒伤过元气,佩着安神的药草总好些。
她把香囊托在掌心里递到珣濯面前。
“你的奖励。那天你不是问我该给你什么奖励吗?喏,亲手做的。”
她把“亲手”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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