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点头。
然后沈临这才把手里的马鞭往亲卫手里一扔,脱了外袍,露出里面利落的劲装,对阿骨说了句“走”。
阿骨偷偷朝沈蘅眨了眨眼睛,然后一溜烟地跟上了沈临。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沈蘅和站在廊下的率耶,还有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率耶替她推开门,微微欠身,语气比方才轻松了几分。
“公主请。属下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吩咐。”
沈蘅转过身,走进那扇熟悉的房门。
珣濯站在书案后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
他今日没有束冠,墨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清瘦。
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写满字的纸,清心诀,每一张的墨迹都还很新。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放下笔。
他的脸色比花灯节那天更苍白了几分,嘴唇上的血色极淡,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像冰层底下有一簇火苗被点燃了。
“你怎么来了?”
他问。
语气依旧是那样平淡而克制,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可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
“我来看看你。”
沈蘅走到他面前,近距离地端详他的脸色,皱起了眉头。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率耶说你吐血了,怎么回事?呼延太医来看过了吗?药有没有按时喝?你是不是又熬夜处理政务了?”
她巴拉巴拉地问了一大串,语气越来越急,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珣濯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每问一句,他的睫毛就微微颤一下。
她语气越急,他的眼底就越亮。
等她说完了,他还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在看她。
认认真真地、安安静静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