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官道上行了整整一上午。
春鸢坐在马车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已经歪在软垫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蘅羡慕地看了她一眼。
她也想睡,可她头上那顶赤金凤冠足有好几斤重,压得她脖子都快断了。
她试着靠在车壁上闭眼眯了一会儿,每次刚要睡着,马车一颠,凤冠上的流苏就哗啦啦地甩在她脸上,把她硬生生拍醒。
反复几次之后她彻底放弃了,靠在车壁上生无可恋地盯着车顶的云锦帘幔发呆,在心里把礼部那些负责打造凤冠的官员挨个问候了一遍。
“春鸢。”
她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对面睡得正香的丫鬟。
“还有多久到驿站?我要把这玩意儿摘了。再不摘我的脖子就要和脑袋分家了。”
春鸢被她摇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撩开车帘往外张望了一下,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公主再忍忍,方才苍然说还得小半个时辰。前面有个驿站,今晚就在那里歇脚。”
沈蘅叹了口气,刚要重新靠回车壁上去,马车忽然缓缓停住了。
春鸢掀开车帘探头出去问了一句,然后缩回头来,脸上带着一个微妙的表情,声音里多了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公主,来送药的。”
沈蘅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送药就送药吧,每天一碗她都习惯了。
“国师亲自来的。”
沈蘅猛地睁开眼睛,差点把脖子扭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凤冠。
正红色的嫁衣、赤金凤冠、满脸的胭脂水粉。
她现在这副样子,是她在珣濯面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之前在花灯节穿月白色那是她自己挑的,清丽脱俗像个仙子,可今天这身打扮是喜娘和春鸢联手给她捯饬出来的,端庄是端庄,华丽是华丽,但她不确定珣濯看了会是什么反应。
马车外面,沈临策马挡在珣濯面前,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珣濯手里那只青瓷药碗,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硬邦邦的。
“国师费心。把药给我就行,我递进去。”
“这药需趁热喝,凉了药效减半。公主若耽搁了时辰,呼延太医那边不好交代。”
珣濯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
他端着药碗站在那里,月白色的衣袍在午后的风里微微飘动,姿态从容而笃定,完全没有被沈临那张黑脸吓退半步的意思。
“率耶每天送药也没见凉,怎么今天就凉了?”
“今日车队行得慢,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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