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
后山的雪越下越大,来时踩出的小径已经被新雪覆得看不出痕迹,松枝被积雪压弯了腰,偶尔簌簌地抖落一大片白絮。
沈蘅站在温泉边的雪地里,脚趾在靴子里悄悄蜷了蜷。
她跑出来时太急,只穿了双薄底的便鞋,雪水渗进去,冻得脚趾发麻。
珣濯看了她一眼,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微微弯下腰,把后背亮给她。
“上来,我背你。山路不好走,你鞋子都湿了。”
沈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摇头摇得毫不犹豫。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你背上的伤还没好,待会儿把你伤口压坏了怎么办,我虽然不重但也有好几十斤呢。”
她还想继续列举自己不能让他背的若干理由,话还没说完,珣濯已经直起身转过来。
他没说话,只是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蘅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狐裘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片落在她发间的雪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得簌簌飘落。
“这样就不会压到伤口了。”
他说。
声音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从容,可沈蘅分明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窝在他怀里,离他的脸太近了。
她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看清他睫毛上未干的水珠,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温泉硫磺气息和雪松清香的独特味道。
沈蘅也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她想象中要快一些。
他的手臂箍在她膝弯和后背,力道稳稳当当的,像是抱着一样什么极其珍贵又极其易碎的东西。
她第一次发现他的手臂这么有力。
修长而结实、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大概是因为他平时总穿着那身宽袍广袖的月白长袍,把所有锋芒都藏在了衣料底下。
他抱着她一步步往山下走。
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在寂静的松林里格外清晰。
温泉水汽凝成的水珠沿着他散落的长发往下淌,偶尔有一滴落在她脸颊上,微凉,却让她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们穿过松林,穿过王庭外围的栅栏,穿过那条通往王宫的青石板路。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
几个巡逻的武士正举着火把沿宫墙走,远远看见国师抱着一个人走过来,先是警惕地握住了刀柄。
等看清国师怀里抱着的是谁之后,又齐刷刷地把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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