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在他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图鲁被她那平静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胳膊慢慢垂了下来,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沈蘅推开那扇门。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艾草燃烧之后的苦涩和某种她说不上名字的草药根茎被捣碎之后发出的清冽气息。
呼延朗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往一只药罐里捻粉末,看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背起药囊佝偻着身子从她身边走过,顺手把门带上了。
寝殿里只剩下她和躺在床上的珣濯。
他靠在床头,背后垫了好几个软枕,身上盖着厚实的狼皮褥子。
穿的不是平日里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而是一件素色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缠着纱布的皮肤。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平日里淡粉色的嘴唇此刻几乎没有血色,额角还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床头的小几上搁着一只空了的药碗,碗底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渣。
空气里除了药味还有一股她非常熟悉的、极淡的铁锈味,是血。
她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看着他撑着床沿想要坐直一些,看着他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沈蘅觉得自己鼻子猛地一酸。
珣濯看见她泛红的眼眶,笑容顿时凝固在嘴角。
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被她几步上前按住了肩膀。
她把他重新按回软枕上。
珣濯靠在床头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慌乱和心疼,还有一丝极细微的、做错事之后被当场抓包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