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虎口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然后把她的手放回她身侧,站起来转过身。
门口站着率耶,他已经在廊下等了很久。
“把公主安全护送到凉州。路上不准有任何闪失。告诉镇北将军,北疆欠他一个人情。若我能活着从寒室回来,亲自登门还他这份情。若我不能回来——”
他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那封早已写好的信,放在沈蘅枕边。
“让他把这个交给公主。”
马车的车轮碾过北疆王庭的青石板路,朝凉州的方向辘辘驶去。
马车上除了沈蘅,还有阿骨。
阿骨被率耶叫上马车的时候还挺高兴,说又可以跟姐姐一起去玩了。
可等他进了车厢看见沈蘅躺在软垫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怎么叫都叫不醒,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看见王宫在车窗外越来越远,父王和大哥并辔立在王庭门口目送着马车。
父王依旧是那副粗犷豪迈的模样,可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发白。
赤那依旧是那副沉稳寡言的表情,可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极薄的线。
二哥哈努站在他们身后,眼眶是红的。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地喊“早点回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马车越走越远。
阿骨心里隐约觉得不对。
他扭头就要往下跳。
他要回去,他要问父王和大哥到底瞒了他什么,他要问国师为什么要把姐姐送走,他要问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用那种诀别的眼神看着马车。
可他刚站起来,后颈便微微一麻。
他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地倒回了车厢里。
率耶收回手把阿骨的身体轻轻放平在另一侧的软垫上,替他盖好被子,看着面前沉睡的两个人。
马车驶出了王庭,驶过了雪原,驶向了凉州的方向。
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辙印,很快便被新落下的雪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