珣濯将沈蘅从荒郊野岭抱回国师府的时候,怀里的人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的蛊毒虽然被崔仲的药压制住了,但残余的药力还在体内翻腾,加上奔波了一整夜,精神松懈下来之后整个人便沉沉睡去。
珣濯将她轻轻放在寝殿的床榻上,替她脱了沾满泥雪的靴子,拉过锦被仔仔细细地盖好。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走出寝殿,对守在门外的图鲁和率耶下了一道命令。
“今夜参与围杀公主的所有南国死士,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图鲁跟了他十年也只听过寥寥数次的东西。
是比愤怒更冷更沉更不容置疑的杀意。
图鲁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前,沉声应了一句,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率耶紧随其后,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北疆最精锐的黑鹰卫在夜色中无声地展开了搜捕。
可惜赵无昶太狡猾。
等黑鹰卫追到那片松林时,只找到了一地南国死士的尸体和几滩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
赵云绪的尸身和赵无昶本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林间雪地上留下了一串马蹄印,朝南延伸了数里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珣濯听完率耶的回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回到寝殿时,崔仲和呼延朗正围着沈蘅给她诊脉。
两个老医官把两只手都诊了一遍,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苔,凑在一起嘀咕了好一会儿,最终一致得出结论。
蛊毒已清,没有残余,身体底子虽受了些损耗,但好好调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常。
珣濯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亲自送两位老医官到门口,郑重地道了谢。
沈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暖金色的光格。
珣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正极轻极柔地替她擦拭脸上残余的血迹。
他擦得很慢,从额头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动作小心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上的浮尘。
她被蛊虫控制时溅上的血是赵云绪的血,已经干涸发暗。
她乖乖仰着脸让他擦,擦到嘴角的时候忽然嘶了一声,说疼。
珣濯的手立刻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凑近了仔细看她嘴角那一道细微的裂口,大概是蛊虫发作时她自己咬破的。
他让人去拿呼延朗配的伤药膏,用小指挑了一点,极轻极缓地抹在那道裂口上。
他的指腹微凉,药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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