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见沈临站在将军府门口的石阶下。
他瘦了太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下巴上全是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他攥着信的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桃花眼,还是那个站在马车旁边探出脑袋冲他喊“哥哥”的小丫头。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你怎么不是我妹妹?你是我妹妹。蘅儿在的时候,是她陪着我。蘅儿走了,是你陪着我。你叫我哥,叫了那么久,叫了那么多声,怎么能不是真的?”
沈临带着沈蘅尸体回凉州的那天晚上,做了个梦。
他梦见沈蘅站在他面前,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脸红扑扑的,不像生病的时候那么苍白。
她跟他说。
“哥哥,你不要难过,那个姐姐是我求了很久才求来的。她替我活着,替我照顾你,替我做那些我来不及做的事。我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来得及跟你告别。我没有照顾好你,从小都是你在照顾我。所以我求了她来替我继续爱你们。”
“哥哥,我要走了,你不要怪姐姐,你要像对我一样对她好。”
她说完之后就笑了,眼睛像月牙,又可爱又漂亮。
“哥哥,你要好好活着。”
她轻轻抱住沈临,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沈临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他知道那不是梦。
是妹妹来跟他告别了。
沈临低下头看着沈蘅,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你也是我的妹妹。你们都是我的妹妹。”
沈蘅再也忍不住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后来,沈临带他们去了凉州后山。
那里有一片安静的向阳坡地,站在坡上能看到整座凉州城和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坡上种着一株新栽的杏树,树下是一座小小的坟茔。
那是真正的沈蘅。
沈蘅从自己从现代带来的东西里翻了很久,翻出了一只小小的八音盒。
上满发条之后拧开来,里面会转出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叮叮咚咚地弹一首很老很老的曲子。
她把八音盒放在墓碑前面,拧满了发条,然后后退一步,和沈临并肩站在一起。
她蹲下来对着墓碑轻声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把这具身体借给我,谢谢你让我遇到这么好的哥哥,遇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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