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目光都朝红毯另一端望去,沈蘅站在红毯尽头,身穿赤红锦袍,帽檐上那圈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叮叮当当地响。
她身后跟着春鸢和苍然,再往后是沈临和李阕。
沈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难得地没有板着,嘴角压了好几次都没压住,索性不再压了,就那样微微弯着。
李阕站在沈蘅身后,穿着那件银红色的骑装,腰间依旧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只是今天在剑柄上系了一根红绳。
沈蘅走到祭台中央,与珣濯面对面站定。
银铃还在轻轻地响,晨光从雪神山巅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赤红的衣袍上,像是雪神在天上为他们点了一盏灯。
珣濯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轻声说。
沈蘅仰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倒映着漫天朝霞的漂亮眼睛,笑了。
“我知道。”
木托走到两人面前。
他手里托着一只古朴的银盘,盘上搁着两只金杯,杯里盛着清澈如水的雪莲酒。
雪神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融水,加上北疆最古老的雪莲蜜,酿造而成的酒液澄澈透明,散发着极淡极清冽的香气。
共饮雪莲酒,便是在雪神面前立下誓言,永生永世,结为夫妻,再不分离。
珣濯端起一杯酒,沈蘅也端起了另一杯。
他们双手交杯,将杯中雪莲酒一饮而尽。
木托看着这对新人,看着他们交叠的手臂,看着他们饮尽酒后相视而笑的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雪神庙门口的五岁孩子。
那时候那孩子仰头看着神像,眼睛里空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站在这里,眼睛里倒映着那个姑娘的笑脸,倒映着漫天朝霞和十七部飘扬的旗帜,倒映着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满满的幸福。
“以雪神之名,赐福于这对新人。”
木托开口,苍老的声音在雪神山下回荡,庄重而悠远。
“愿风雪不侵,愿白首同心,愿山河为证,愿此情不朽。”
祭台下,十七部首领右手按在左胸前,齐声低首。
哈努早就用袖子捂住了脸,被阿骨嫌弃地推了一把。
“二哥你哭什么?又不是你成亲。”
沈蘅和珣濯相对而跪,额头轻轻相触。
晨光从雪神山巅倾泻而下,落在两个人赤红的衣袍上,落在他们交叠的双手上。
她闭上眼睛,听见他在极近极近的地方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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