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云王之事后,谢冉对杨衍,除了种下了难以开解的心结之外,更是忽然意识到他的帝王身份,以及个中鲜明的意义所在。实则,在将整个事情细想一遍之后,她隐隐也有了些觉悟,心里清楚的是,如若杨衍当真立意要让闻玄娶谢蕤,那便决计不会只因自己的一封书信便将此念头搁浅。她将那封信夹在奏疏里送到他眼前时,纵然理智上没抱什么希望,可是当明晃晃的赐婚圣旨砸下来的时候,仍是犹如雷霆一击,让她从容不得。
方迟又来了。
几乎就在圣旨传过来的同日,方迟的脚步就到了。只见这老油条一脸的赔笑,生怕有半点照顾不到的地方,一颗老心沉沉,三两句话间诉的都是皇上的无奈,只盼着自己能理解理解再理解,谢冉坐在帅椅上,手中千回百转游刃不停,活生生被他堵得连气都不想撒了,一时半刻竟是断断续续的笑了起来。
“皇上有什么错呢?何苦非要劳烦您老人家一趟,过来同我解释这些?”她悠悠的说着,笑意清浅,语气平静,“天子在上,君要臣死臣尚得去死呢,更何况只是许婚作配这等天经地义之事?”
方迟吓出了一身冷汗。
“郡……”
“诶,”她抬手将眼前卑躬屈膝老油条的后话截了,目色郑重的提醒道:“大总管,这是在军中。”
方迟悚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
嗽玉郡主能做到威仪悉备,自然不是凭借足以包天的大胆和声焰震天的身份,事实上,如果一个人的能力足以支撑她的所作所为,那么所谓的大胆也就成了魄力,至于她的那些个无用于治军的身份,则在她组建领南帐的第一天便统统被其抛诸脑后了。方迟记得自己早先听闻郡主在军中下令,不准以封爵称待军中诸将时,隐隐还觉得传闻荒唐,可真到了他第一次奉旨前来送赏时,亲自见识了军中无王无爵的场面后,他才渐渐有些懂得了为什么她这样一个纤纤女子,却能统率得了数万大军。
将称呼一改,他连连道:“……将军。您这说的就是气话了!”
谢冉摇摇头,面色和善得紧:“不是气话。都是真心话,我早看明白了。我认的兄长是先帝的向王,皇上……乾明君上,君为臣纲,我岂有辩驳他的道理?……说起来去年我还放肆过那么几回,实在是天大的过犯,皇上不追究我的罪责,是他隆恩浩荡,只是为臣的却不能如此大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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