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没来由带了两分怒气:“缺见短识的丫头片子,还以为敌军大营是她谢家的后花园呢!自诩一个陈郡谢氏的出身,真觉得天下八方都要买她的面子。哼……出了杨乂的国境,什么王谢袁萧,谁又认他们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性子上来,分明是对着个素未相识的‘丫头片子’,却隐隐有些滔滔不绝之意。那方霍贵妃见此,不由低低一笑。
她知道,他这份怒意,冲的自然不是那位从未有过过从的妹妹,而是那个成也是卿、败也是卿的姐姐。
细细想来,他登基这么几年,举国上下,无论遇到什么灾祸动乱都罢了,从来也不见他冲破这副端得十足沉稳老成的面具,露出些真心实意的喜怒哀乐来。论起来,真个能让高高在上的天册帝显出些做皇子时模样的人,还就只有敌国的那位女将军了。
如此想着,她不由便又纠缠起那份老生常谈的感慨。记着那年边境大旱,数万灾民身在水火,而朝中亦是国库空虚,无粮可济。那样的情况下,加上大殿下一党蠢蠢欲动,内忧外患,活活就将他这个踌躇满志的新帝逼上了生死之线。彼时她已然册妃入宫,亲眼看着他多少日夜的辗转无眠,心力交瘁,却左右逃不开一筹莫展,无计可施八个字。每天送到眼前的,不是各地官员哭穷的奏章,就是边境难民的死伤数目,那时她只觉得,明明是白纸黑字,却一笔一画都如同赤红血泪般触目惊心。眼看着黎庶的性命、他的帝位尽皆摇摇欲坠,谁都没想到,最后伸出援手的,并非那些所谓的盟友,而是从立国开始,便同南诏打到如今的大乂。
不,说到底也不是大乂,是谢冉。
她还记得清楚,那时蒙忌病中听闻谢冉开仓放粮,赈济南诏灾民的消息时,那副从来都黑白分明、爱憎分明的眉目中,第一次浮现出那样复杂纠结的神情。那时他长久沉默,最后只说了五个字——偏偏是谢冉。
那次事情之后,蒙忌看待谢冉的心情,便再难以回到过去那完全的针锋相对上。他的那份情绪十分复杂——便如生死关头被宿敌所救,感恩不得,却也无法再一心去对抗、去为敌。至于南诏国中百姓,就更是对北进之事全然没了热情。由此,方才有了其后修盟和亲之事,只是没想到,和昌长公主嫁去大乂不过短短光阴,竟又出了那些事……
及时的收敛起一心的惆怅,听着他三言两语仍旧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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