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执拜别归府时,天色都已经黑了。闻玄亲自送了人出去,自己又回清议殿静了一会儿,外头来人询问晚膳时方才起身往寝殿回去。
刚一踏进殿中,他就觉察出了不对。
明明地龙灌着,金炭焚着,可清静一方天地,悄然无声,他硬生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殿中并无别人侍奉,尚有刻余才到戌时,可谢冉却是已经上床了。闻玄绕过屏风进内时,入眼便见她裹了一层暖衾背对着自己,乍然之间,竟也不知究竟是醒是睡。
他压着步子走过去,待近在眼前时,垂眸望向床上的人,心中便有了了然。
谢冉在假寐。而且这假寐之中,甚至还有些难以抑制的气愤。
他挨着床沿坐下,伸手搭在她的肩上,明显的感觉这身体僵了一下。
他暗自一笑,问:“若谷离开你也不露面,谁惹你不开心了?”说着,他手指一滑,过去拈起她的下巴,将人转了过来:“嗯?”
谢冉睁开眼睛,祭出的就是一道愤恨的眼神儿。
僵持半晌之后,她挥开他的手盘膝坐了起来,上来第一句话就很是气势汹汹:“成婚之前,我们家里这几个人都算上,跟你最不熟的就是我罢?”
闻玄微微一怔。
他其实不大明白,分明自己刚回府时,她还是好端端的态度,怎么自己方才跟谢执谈了这么一回话的功夫,她就莫名其妙的察觉的自己与谢执之间的故旧?
不过显然,他自己的这个问题可以放一放,眼前首要要解决的,是她的不满。
作势想了想,他摇了摇头,眉眼暗含三分笑意,道:“也不是。母亲与长姐我一向不熟,常怀敬畏。”
谢冉抬手就要打。
好不容易将她的双臂困住,他转了个身将她箍在怀里,在她耳边道:“好了好了,冉冉,我错了。行不行?”
谢冉更火了,一胳膊挣过去,差点没怼上他的鼻子。
她强势回头,瞪着他质问:“‘行不行’?合着你道歉也就是个敷衍?”
闻玄无奈的叹了口气,揉揉她的头顶,道:“我敷衍谁也不敢敷衍你。”
顿了顿,他坦白道:“我同若谷是旧识不假,可是刚刚在清议殿,我同他说的都是这一回北境之事。”
虽然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可此刻听他自己说出来,谢冉还是很意外。
自己亲弟弟的性情她十分了解,原本单是这两人在清议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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