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去,道:“你看,太阳出来了。”
“太阳出来了……”她紧了紧他的手臂,不知是在对谁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谢公沉吟片刻,忽然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冒险的一个决定,就在二闺女身上。”
听到这句,夫人一直刻意投放到别处的目光终于转头落在了他脸上。
“杨家的天下,当年是我一力辅佐从司马氏手中夺过来的,我的女儿……嫁给了闻玄……”他眼帘低下来,似乎很难坚持那份清醒了,可嘴里却还在说:“我也不知走到最后,时间能为我证明些什么。不知这个决定,到头来究竟是对是错……”
“渭如啊,我第一对不起的是鸣儿,第二对不起的,就是冉冉了。”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波动的情绪,道:“哪里就对不起了,闻玄待她极好,冉冉如今也都开窍了,这夫妻俩好着呢,赫赫高门,荣禄光大,往后定是后福无穷的。你啊,别操那用不着的心了……”
谢公笑了笑,话锋一转,忽然却道:“她惦记我那棪木镇纸许久了,我怕忘了,等回头回去,你记着点,别忘了给她。”
“好,我记着。”
他点点头,转眼应着头顶曜日,低低道:“赫赫高门,荣禄光大……”
一声嗤笑徒留耳际,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并无别物。
他问:“这辈子结了,夫人,下辈子,可愿随为夫弃了着朱门金粉,旧林一顾,淡然一生啊?”
她勉力吞咽下那股恸意,全心的与他对视,重重的点头:“愿意,自然愿意。”
他一笑,侧身将她揽入怀中。
她说:“朱门金粉,乡野茅舍,但凡是你——唯有你,哪儿我都跟着。”
话音落地片刻,肩头那只手,缓缓的垂下了。
她狠狠闭上眼睛。
她说:“哪里,我都跟着……”
“陛下——!”
杨衍继位十三年,方迟头一次如此毫无章法的闯入清明殿。赫然一声大喊,惊落了杨衍手中的朱笔。
抬头才欲斥责时,杨衍忽然一愣。
——方迟这一刻的神情,可以说是恐惧了。
而下一刻,他五体投地俯了下来。
重重一叩首,他禀道:“护国公——薨了!”
愣了片刻后,杨衍浑身一松,整个人瘫坐在了龙椅上。
——乾明十三年夏,太宰谢寒渡薨于汝阴,上于北极殿举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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