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尹派来的师爷双手呈上沈星仪的供词时,谢扶盈正坐在梧桐院的窗下,提笔画下孩子们日常嬉闹的画面,想着寄给李渊看。
她将炭笔搁下,接过那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纸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目光落在那上面。
沈梦竟是沈星仪?
谢扶盈握着供词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沈梦来历蹊跷,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花店女工竟是沈星仪!
她目光落在供纸上那行字上:“托乌日大巫以秘药重塑脸骨”。
重塑脸骨。
她原以为易容术不过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便能改头换面,揭下来便能恢复原貌,顶多算是一门精巧的障眼法。
可沈星仪这桩事分明要骇人得多!
乌日大巫的秘药,竟能改变一个人的骨相,将眉弓压低一些、将下颌拉长一分、让颧骨的弧度变得平缓,使一张脸在一日之间脱胎换骨,连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来。
谢扶盈缓缓放下手,背脊生出一层薄薄的凉意。
她又想起系统推演的未来里,并没有换脸这件事。
看来这世间还有许多事是自己不知道也无法预料的。
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落在沈星仪这个名字上,她回想起刚入府时,
沈星仪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有轻视,那时的沈星仪,满身书卷气,雍容、端庄又清傲。
若是当年沈星仪与李渊和离之后,拿着自己的嫁妆回娘家去,寻一处安静的小院住下,
春日踏青、秋日赏菊,安分守己地过完下半辈子,凭她的身份与娘家庇护,这一生怎么都不会差的。
哪怕她另嫁他人,或是独自终老,都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谢扶盈。
仿佛她这一生的挫败与失落,全都是因为谢扶盈挡了她的路,仿佛只要谢扶盈死了,她便能拿回一切,便能重回高位。
可笑又可悲。
谢扶盈睁开眼,眼底那一点怅然已经敛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冷的平静。
她将供词合拢,轻轻搁在桌上,抬眸看向那位躬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顺天府师爷,肃声道:
“你回去告诉府尹,不必顾念什么王府的颜面,该怎么审便怎么审,该怎么判便怎么判,秉公办案即可。”
师爷原是奉了常平的嘱托,特意跑这一趟,本以为昭华公主会亲自去大牢里看一眼,
看看那个曾寻人对她下咒术、害她险些丧命、又三番五次谋害她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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