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和苏漾从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下午。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拐杖落在台阶上的轻响。

江亦走在前面，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下走。

苏漾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步距离，安静地陪着往下走。

两人一路下到一楼。

门厅里，王大爷依旧守着他的岗位。

那只透明玻璃杯放在桌角，茶叶已经泡得发白。

听见动静，王大爷抬起头。

老花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些，他先看了看苏漾，又看了看江亦，随后慢悠悠地开口。

“江总，这姑娘可比你上回带回来的那个强。”

江亦脚步一顿。

“王大爷，我上次什么时候带人回来过？”

王大爷神色不变，把老花镜重新推回去，低头继续看手机。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年纪大了，看谁都像你带回来的。”

江亦张了张嘴。

想解释两句，却发现怎么解释都不太对劲。

最后索性作罢。

苏漾站在旁边，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笑意很浅，像微风吹过湖面时荡开的细小波纹，转瞬即逝。

离开公司后，外面的阳光正盛。

门口小黑依旧停在专属车位上，安安静静晒着太阳。

车座上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几片树叶。

江亦伸手把树叶拂掉，跨上车，发动电动车。

苏漾戴好那顶红色头盔，侧身坐到后座。

和来时相比，她坐得稍微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不再隔着那么大的空隙，只剩半个拳头左右的距离。

车子行驶时，她的膝盖偶尔会碰到江亦的腿侧。

但她没有刻意避开。

江亦也没有说什么。

小黑载着两人缓缓驶出园区，汇入杭城午后的车流。

道路两旁树影斑驳，风吹过来时带着夏天特有的暖意。

车开了十来分钟。

江亦忽然把速度降下来，靠边停了车。

“等我一下。”

他说完，拄着拐杖朝路边一家花店走去。

花店面积不算大。

门口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

玫瑰、百合、满天星，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草。

红色、粉色、黄色和白色挤在一起，鲜艳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苏漾坐在车上等着。

大约两三分钟后，江亦从花店里出来。

手里多了一盆植物。

不是包装精致的鲜花礼盒，也不是扎好的花束。

而是一盆真正种在土里的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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