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叹了口气,为了维持那点长辈的体面,还是冲屋里喊了一嗓子,“老婆子,给拿一碗糙米。”
林老太太心疼得直哆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舀了小半碗见底的陈米。
栓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可这口子一开,一发不可收拾。
没过半天,又有两家来敲门。
“没了!都滚!当我们家是开粮仓的啊?”
林老太太终于爆发了,拿着扫帚站在门口破口大骂,“我们家粥都稀得照人影了,哪还有粮借你们?都给我滚!”
被骂走的村民站在雪地里,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见死不救的老抠门,活该倒霉!”
那些怨毒的眼神,林琪在窗缝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神色冷漠。
这就是人性,升米恩斗米仇。在这饿死人的世道,善良是最廉价也最危险的东西。
这种压抑而尴尬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
三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催命符般炸响。
“老九叔!老九叔!不好了!东洋鬼子进村了!来抢粮来了!”
那是村长嘶哑的吼声,紧接着就是远处传来的哭嚎和枪声。
“轰——”
这一嗓子,把林家所有人都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