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耳朵也坏了……下一步是不是眼睛也瞎了?是不是直接把我整成残废算了?!”
沈一恒的手还放在何旭的背上,没有收回来,也没有用力。
就那样轻轻地搭着,像怕碰碎什么。
“医生不是说轻度损伤吗?不是说能恢复吗?”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恢复?”何旭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医生说了,高频段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永久性——你懂不懂什么叫永久性?”
他的手指攥紧了沈一恒的衣领,指节白得像要断掉。
“就是我以后再也听不清某些声音了,就是我的左耳永远比正常人差了那么一截,就是我他妈连一个完完整整的身体都保不住!”
“明明我的嗓子不是我自己用坏的,是别人害的!”
“我的耳朵也不是我自己弄伤的,是设备漏电!”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他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的脸还埋在沈一恒的肩窝里,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沈一恒的锁骨上。
沈一恒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
他又想听什么?
“你还有我”吗?
但何旭不需要任何人。
从来不需要任何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沈一恒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手从何旭的背上移到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团乱糟糟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何旭没有推开他。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思议的让步。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