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夜间,月黑风高,扬州盐政衙门里一片寂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从远处传来。
贾瑕独自出了房门,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王太医被安排在东跨院的客房中,与林如海的卧房相隔不远。贾瑕脚步轻快,没有惊动旁人。
到了东跨院,王太医正坐在灯下看书,听到门响,打开门来,见是贾瑕,微微一愣,随即笑道:“瑕公子这么晚了还不歇息?可是哪里不舒服?”贾瑕走到桌前坐下,直直地盯着王太医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王太医,我姑父到底什么病?我要听实话。”
王太医放下书本,捋了捋胡须,面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瑕公子,老夫不是说了么?积劳成疾、气血两亏之症。林大人多年操劳,盐政繁杂,加之夫人新丧,忧思过度,以致……”
“积劳成疾?气血两亏?”贾瑕打断了他的话,“王太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积劳成疾的病人,脉象会像你说的那样‘平稳’?你诊脉时眉头皱了一下,别以为我没看见。”
王太医的笑容僵了一僵,随即恢复了常态,摇头道:“瑕公子多心了。老夫行医三十年,难道还会看错?”
贾瑕再三逼问,那王太医还是敷衍,贾瑕气急,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那把御赐的雁翎刀,刀身在烛光下泛起一道寒光,冷森森的,映得王太医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王太医,这刀是陛下亲赐。你若不讲实话,我便以此刀为题,写一封折子递上去,就说太医院有人欺君。”贾瑕看着王太医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担得起吗?”
王太医的脸色刷地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林府管家的声音:“瑕少爷!瑕少爷!林大人叫您过去,说有要紧话说!”
贾瑕眉头一皱,收回宝刀,入鞘。他看了王太医一眼,低声道:“今晚的事,多有得罪,晚些再来相询。”说罢转身出了门。
王太医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贾瑕跟着管家来到林如海的卧房。
推门进去,只见林如海半靠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大引枕,面色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血色,精神也似乎好了些。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屋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香。
黛玉不在——想来是被林如海打发去歇息了。
林如海见贾瑕进来,微微抬手,示意他坐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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