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瑞家的道:“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
周瑞家的一愣,忙道:“太太这是哪里话?太太有什么错?”
王夫人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周瑞家的见她脸色不好,连忙劝道:“太太别多想了。瑕三爷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他说的话,谁会当真?”
王夫人没有接话,只是捻着佛珠,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话说迎春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窗前发呆。绣了一半的花绷子搁在桌上,她却没有心思再动。
黛玉从外面过来,见她这副模样,在对面坐下,问道:“二姐姐,想什么呢?”
迎春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瑕哥儿今日说的话。”
黛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瑕哥哥的话,虽然冲了些,可道理不假。”
迎春叹了口气:“我知道。可他在老太太跟前说那些话,不是把全府的人都得罪了吗?老太太、太太、二嫂子,哪个能饶了他?”
黛玉道:“瑕哥哥什么时候怕过得罪人?”她顿了顿,“他打嬷嬷、踩赖大、骂丫鬟、顶撞二嫂子,哪一件是怕得罪人做的?他这个人,看着万事不在乎,可心里有杆秤。谁对谁错,他分得清。”
迎春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倒替他说话。”
黛玉脸色微微一红,别过脸去,道:“我谁都不替,我说的是实话。”
迎春没有再问。两人沉默地坐着,听着窗外暮春的风声,各怀心事。
正是:
痴儿闻丧立志向,辣妇挑唆反自伤。
一语惊醒阖府梦,衔玉原来是祸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