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一地,椅子上搭着一件脱了一半的官服,像是被人急匆匆扒下来的。
贾琏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没睡。他穿着家常衣裳,领口敞着,头发也有些散乱,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见贾瑕进来,他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弟来了。”贾琏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贾瑕在他对面坐下,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二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
贾琏叹了口气,伸手抓了抓头发,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户部每年经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调拨给各部时自然有先有后。这本是常事——兵部要军饷,工部要修河,礼部要办祭祀,哪个急就先给哪个。可不知怎的,有人在外头传,说他贾琏收了好处,谁送了银子就给谁先调拨。这话传到了御史台,新上任的一个御史便参了他一本,说他“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三弟,”贾琏的声音发苦,“若说我收了些冰敬炭敬,我承认。可那是官场上的惯例,哪个官员不收?怎就偏偏参我?那些银子调拨,本就是先来后到,谁急就先给谁,哪里有什么贿赂?我才多大的官,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啊!”
贾瑕沉默了片刻,道:“二哥,你经手的账目可记得的清楚?”
贾琏抬起头,道:“自是清楚。经手的每一笔银子,去向、调拨时间、经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这有什么用?人家参我收了礼,账目上又看不出来。”
贾瑕道:“先把账目理清楚,一样不能少。至于收礼的事——”他顿了顿,“你最近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贾琏摇头,一脸茫然:“户部的人我都不敢得罪,哪里会得罪人?平日里应酬往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同僚只见也总是宴请,你知道,我是陛下赐官,本就与那些科举上来的不同,我哪里敢得罪人。”
贾瑕站起身,道:“二哥,你先别急。账目理好了,我去找父亲商量。看看此事有无转圜的余地。”
贾琏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与你同去。”
贾赦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他背着手,从东墙走到西墙,又从西墙走到东墙,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桌上放着一封信,是朝中老亲递来的,信中详细说了贾琏被参的经过。贾赦已经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色就阴沉一分。
见贾瑕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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