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绣衣卫带来了两个浑身是血的汉子,正是乌进忠和乌进孝兄弟。乌进孝方才被贾瑕一巴掌打昏过去,如今被泼了冷水弄醒,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在往外渗血,一排牙齿被打掉了好几颗,说话都漏风。乌进忠也没好到哪里去,被绣衣卫审问了一通,身上挨了几鞭子,衣裳都破了,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两人被按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贾瑕。
贾瑕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冰冷,声音却出奇地平静:“说罢。事到如今,不许欺瞒。但凡有一句假话,你们自己知道下场。”
乌进忠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三爷饶命!三爷饶命!小的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小的见这生意赚钱,就想着掺一股,可我是奴才出身,人家哪看得上?便谎称是政老爷的意思,那些人才肯让我们入伙!三爷,小的真没想害贾家啊!小的只是想着多赚些银子,将来也好给子孙留点家底……”
贾瑕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有哪些人?做了多少?”
乌进孝被那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涕泗横流,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这桩事要从秦可卿去世那年说起。那时候,京城里的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四家找到了贾珍,说是在辽东有一笔生意可做,要拉贾珍入伙。那四公说得很是动听——辽东有人参、皮草、东珠,运到京城能卖大价钱;而辽东那边又缺盐铁、粮食,若能将这些东西运过去,两头都是暴利。至于女真人那边,反正他们总也能买到这些东西,从谁手里买不是买?
贾珍起初有些犹豫,毕竟这事风险不小。可架不住四公轮番劝说,又许了他两成的利润,他终于点了头。于是京城内这几家勋贵便与辽东将门勾结在一起,往建州女真那边偷运盐铁粮食。而宁国府在铁岭正好有几个庄子,由乌进孝管着,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中转之地。
乌进忠低声道:“三爷……这事做了有几年了,每年出两次货,每次少说也有几十车。盐、铁、粮食、布匹,能卖的都卖。后来还开始倒腾火器——”
贾瑕打断了他:“火器从哪来的?”
乌进忠道:“小的也不知具体来源。只听说是从江南那边运来的,具体的小的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了辽东,便由女真人的商队运走。有一次小的还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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