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登州府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队人马,旌旗招展,仪仗齐整。为首的一人骑着枣红马,穿着一身绯色官服,头戴乌纱,气度不凡。后面跟着知府仪仗、随从、差役,浩浩荡荡来了几十号人。
贾瑕站在镇口等着,远远看见那骑马的官员渐渐近了,忽然一愣。他在人群里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瘦长脸,山羊胡,一双眼睛虽然比从前多了几分皱纹,却依旧是那副透着几分倔强的模样。
贾瑕脱口而出:“柴夫子?”
那人也看见了贾瑕,先是一愣,随即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贾瑕,见他穿着破衣,脸上带着伤,胡子拉碴,狼狈得像个讨饭的,又惊又喜:“瑕哥儿?真是你?你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贾瑕连忙上前,一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头,道:“弟子贾瑕,拜见夫子!夫子一向可好?”
柴步羽连忙将他扶起来,又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发红:“好,好!你这孩子,几年不见,怎么跑到辽东去了?还弄成这样?”他转头对身后的知府道,“大人,这是下官的学生,荣国府赦公的公子。既然是他,便由下官接待便是,大人放心。”
那知府原以为来的是一伙散兵游勇,不过是例行公事来走个过场,没想到其中竟有荣国府的子弟和忠顺亲王的庶子,更要命的是还有绣衣卫指挥使,自己若是一个招待不周,上达天听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听了柴步羽的话,如蒙大赦,连忙道:“那就劳烦柴通判了。本官这就回衙,安排人备好住处和席面,诸位大人歇息好了,再慢慢说话。”说完便带着仪仗匆匆告辞了,走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柴步羽拉着贾瑕的手,引着他往府城走。师徒二人边走边说,贾瑕这才知道,柴步羽自那年离京赴任之后,在河北保定府清苑县做了三年知县,政绩斐然,吏部考课得了上等,便调任登州府通判,如今已是正六品的官职了。
贾瑕听了,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他想起当年在荣国府东院里,那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的老童生,拿着戒尺逼他背书的模样,没想到如今已是一方佐贰之官了。他笑道:“夫子这才几年的光景,便从知县升到了通判,可见是实至名归。”
柴步羽摆了摆手,笑道:“别光说我。你自己呢?现在是什么官?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贾瑕有些不好意思,道:“弟子……如今是从五品武略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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