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云山。
城市在燃烧。
云山城中心的核心防御地带,三十八辆M26潘兴重型坦克排成一道弧形的钢铁墙壁,炮口对外,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全身的尖刺都竖了起来。
帕尔默站在最中央那辆编号“黑桃A”的指挥坦克炮塔里,双手死死攥着机枪的握把,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
他的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被硝烟和汗水糊成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上。
“轰轰轰!”
坦克炮在轰鸣。
九十毫米口径的主炮每次开火,炮口都会喷出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冲击波震得方圆几十米内的窗户全部碎裂,砖墙上的灰泥簌簌往下掉。
炮弹砸进前方黑暗的街道里,炸开一朵朵裹着砖石和血肉的黑云。
“哒哒哒!”
“哒哒哒!”
帕尔默按死了扳机,生怕松一下,志愿军就会冲进来。
每辆坦克上至少架着两挺M2重机枪和一挺M1919轻机枪,几十条弹链同时在夜色中抽动,曳光弹划出的弹道,密集得像有人在空中织了一张烧红的铁丝网。
子弹打在人身上不是穿一个眼,而是直接把整条胳膊整条腿撕下来。
“开火!继续开火!不要停!”
帕尔默对着无线电疯狂地吼叫,嗓子已经撕裂般的疼,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在吞碎玻璃。
在他的视野前方,整条街道都在燃烧。
街道两侧的民房被炮弹掀翻了屋顶,木梁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地坍塌下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灰白色的身影,鲜血在冻土上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令人作呕的光泽。
但更多的灰白色身影正在涌来。
他们从街道尽头涌出来,从断壁残垣后面涌出来,从每一个弹坑里涌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弯着腰,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坦克阵地逼近。
帕尔默看到最前面的那几个战士,身上已经被子弹打穿了不知道多少个洞,棉衣上全是血迹,但他们仍然在冲锋。
有一个战士的左臂被机枪子弹齐肘打断,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渣子。
他用右手单手举着步枪,嘴里咬着一颗手榴弹的拉环,一直冲到距离坦克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才被一梭子弹打中了脑袋,仰面倒下。
手榴弹从他嘴里滚落,在冻土上滚了两圈,拉环还挂在他的牙齿上。
“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救救我!救救你可怜的孩子吧。”
帕尔默旁边的无线电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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