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活着的没有?”
沉默。
山坡上仍然是一片死寂。
只有风刮过焦土的呜咽声,和远处燃烧的噼啪声。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在北侧土坡的一个弹坑里,一只手掌从泥土下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掌上全是泥土和血污,手指被冻得发紫,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但五根手指正在努力地张开,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戴如义的视线模糊了。
紧接着,在南侧山坡,另一只手掌从碎石和焦土中举了起来。
那是一只左手,小臂上绑着已经被烧焦了一半的绷带,但手掌依然高举着,手指分开,像一面不倒的旗帜。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一个接一个的手掌,从烧焦的泥土里、从炸塌的弹坑里、从还在冒烟的碎石堆里伸出来。
有的手掌完好,有的缺了手指,有的手掌上还缠着浸透了血的绷带,有的手掌被火烧得起了一串水泡。
但每一只手掌都高举着,五指分开,像是在向敌人宣告。
老子还活着!老子还能打!老子还守在这里。
那些手掌的主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泥土里挣扎着往外爬。
在北侧土坡的弹坑里,一个满身是土的战士用刺刀当拐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的左耳被弹片削掉了一半,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把半件棉袄都染红了。
但他站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弯腰从弹坑底部捡起一支被泥土埋了半截的步枪。
拉了一下枪栓,确认枪机还能正常运作,然后把枪托抵在肩膀上,转身面向山坡下方美军将要冲上来的方向。
在南侧山坡的碎石堆里,一个年轻的战士正手忙脚乱地刨着土。
他的手指甲已经翻了起来,鲜血顺着指甲缝往下淌,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地刨着。
终于,他从土里刨出了一挺机枪,枪管上还带着泥土的余温,弹链被炸断了一半,但枪机完好。
他把机枪架在弹坑边缘,从旁边牺牲战友的弹药袋里,摸出一条完整的弹链,咔嗒一声装进枪膛,然后抬起头,露出了被硝烟熏得乌黑的脸。
那是张排长,他还活着。
在中央高地的凹地里,迫击炮排的刘排长,从两具战友的遗体下面爬了出来。
那两个战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弹片,护住了刘排长和他们身下仅剩的两发迫击炮弹。
刘排长的后背上全是弹片划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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