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余小鱼:爹,您不用再挤着了(6/8)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亲人都找不着自家的人在哪一行。这叫什么?这叫糊弄人,糊弄活着的,也糊弄死了的。”

台下没有人出声。

“所以咱今天来了,不是来办丧事的,是来给弟兄们换一个地方。”

他抬起手,朝着东北方向指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钟山。

紫金山的轮廓在午后的天光里连绵起伏,山脊的线条被西斜的日头镀上了一层暖色。

“钟山。”

“弟兄们移灵钟山之阳,与帝陵同脉,受万世香火。”

钟山之阳。

阳面。

余小鱼不懂什么风水堪舆,可她知道一件事。

村里那个最会吹牛的刘屠户说过,山的阳面朝着日头,是一座山上风水最好的地方,比阴面贵出十倍都不止。

寻常的达官贵人想在钟山买块阴面的墓地都难如登天,阳面那是留给什么人的?

那是留给皇帝和皇帝最亲近的人的。

如今皇帝说,把她爹葬在那里。

余小鱼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捂住了嘴,可哭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一种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胸腔里头翻涌上来,堵得她喘不上气,只能用哭来泄。

爹这辈子活着的时候被人挤着,死了以后还被挤在碑上。

可从今往后不会了。

爹要去钟山了。

去那个全天下风水最好的地方,和皇帝做邻居。

她身边的人也在哭。

左边那个中年妇人抱着女儿哭成了一团,右边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媳妇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个耳朵不好使的老汉终于听明白了,愣了好一阵,然后整个人蹲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脸,呜呜地哭出了声。

官员们的反应又是另一番模样。

方克勤站在人群的边缘,官帽下的额头渗着汗,嘴唇翕动了两下。

他做了半辈子的官,经手过多少朝廷的恩典和德政,可天子亲临阵亡军户的丧祭之地,脱了龙袍穿着旧棉袍,一家一家地走过去看那些妇孺的脸,这种事他在任何一本史书里都没有读到过。

方孝孺站在父亲身后,胸口那团从余家村便开始翻搅的东西,此刻被彻底掀了个底朝天。

他看着那个穿旧棉袍的帝王站在台上,用最粗粝的大白话说出了满朝翰林学士绞尽脑汁也写不出来的祭文。

周大山和陈有年并肩站在缓坡上,两个从赤勒川上爬出来的老兵,一个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长疤,一个右手腕以下空空荡荡。

他们没有哭,可两个人的腰杆挺得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