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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如今搞的是秘密立储,表面上嬴政对公子们一视同仁,谁也看不出偏向。
可他们这些朝中重臣,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扶苏公子,必然是下一任的皇帝。
即便陛下极力掩饰,但那些细节上的表现,骗不过他们这些老狐狸的眼睛。
当然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嘴上怎么说是另一回事。
李斯几句话带过其他公子,将重点放在了扶苏身上。
“扶苏公子亲自管理一郡之地,虽偶有稚嫩之处,但大局稳妥,实属中上之资。”
“假以时日,管理一国绰绰有余。”
“嗯。”
嬴政微微颔首,心里倒也没有失望。
中上已经很不错了,比历史上绝大多数守成之君都要强。
如今大秦根基已定,换一个仁慈、稳重的皇帝上去,是眼下最合适的交替。
但要说有什么遗憾,嬴政感觉还是有的。
为了维持秘密立储的公正,他甚至不能在臣子面前,多夸自己儿子几句。
但……
嬴政很快将这点遗憾掐灭,身为帝王,些许父子亲情又算得了什么。
他在枕头下翻找了半天,摸出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随后递给了李斯。
“这里面,是传位诏书的副本。”
“待朕殡天之后,你去太庙取出朕亲笔写下的正本,二者对照确定无误后,即可宣布新帝即位。”
“臣,遵旨。”
李斯喉头哽咽,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郑重地接过盒子。
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躬身一拜,然后快步退出了寝殿。
空旷的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
嬴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股冲动忽然从心底涌起,他想给自己写点什么。
就写个自传吧。
说做就做,嬴政挣扎着坐直身体,命内侍将笔墨纸砚在榻前摆好。
嬴政深吸一口气,提起毛笔饱蘸浓墨,最后重重落在了纸上。
【朕,嬴政,扫六合,一天下。
书同文,车同轨,立郡县,定皇帝之名。此功万世不移。
然朕亦有大过。修长城,征百越,徭役不休,民力耗尽。
朕沉迷伟业,自以为天下可任朕雕琢,不知民伤则国危。
秦之二世而亡,咎在朕躬。
所幸天幕垂训,朕于暮年知返,虽不能尽赎前愆,然亦不至抱恨而终。
朕,暴君也,然暴君亦有开创之功。
功过是非,朕自陈于纸上,后人评说,朕不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