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块木牌——“特等英雄功臣之家”。

木牌是刚挂上去的，红漆字还很显眼，与塌了半边屋顶的房子格格不入。

忽然村口响起汽车引擎声。

围在布告栏前的人全让到墙根。

三辆卡车拐进村道，依次停在村西头那户院门外的空地上。

车厢挡板放下，战士们跳下来，一个接一个，带着砖头、木料、椽子、铁钉、石灰，还有两把崭新的锯子。

领头连长展开批条，核过门牌，回身指向院墙。

“都利索点。这是开明的家。”

战士们没人多问。

卸砖的卸砖，扛木料的扛木料，量尺寸的已经拿着墨斗线往墙根拉了。

动作快且安静，像来之前就交代过无数遍。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走出来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窝深陷，瞳孔上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已经看不太清了。

她身边扶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脸颊被山风吹得红红的，眼睛很亮。

老人偏着头，耳朵往外侧了侧，摸索着抓住姑娘的胳膊。

“翠儿，外头啥动静？”

姑娘的喉头滚了一下。

她盯着院门外那些穿军装的年轻人，有个战士正把一摞青砖码在墙根，抬头冲她笑了笑，又赶紧低头干活。

“是……”她吸了口气，把声音往平稳里压。

“是开明哥的战友来了。他们说……帮开明哥给您盖房子。”

老人的手在姑娘胳膊上收紧了一下。

她站在门槛内侧，看不清那些兵的面孔。

可她听见了。

砖头落地的闷响。

锯子拉过木板的嚓嚓声。

铁锤砸钉子的铛铛声。

有个小战士喊号子，嗓音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气。

老人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皱纹里的泥垢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开明这孩子，在那边一定也高兴。”

翠儿猛地转过身去。

肩膀抖了两下，咬着下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围巾的粗棉布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连长站在三步外。

帽檐压得很低，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

他的鼻梁上有一道水痕，从鼻翼滑到嘴角边，他没擦。

旁边一个新兵蛋子搬砖搬到一半，偷偷拿袖子抹了把脸，被班长在后脑勺拍了一下：“干活！”

新兵吸了吸鼻子，把砖头往肩上一扛，脚步更快了。

锤子声、锯子声、号子声，在石桥沟村西头响了一整天。

太阳从东边爬到正头顶，又往西边滑下去。

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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