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队伍便照常出发了。
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铺开,把干裂的大地染成一种浅淡的金色。
村民们收拾好行囊,把那些简陋的帐篷和草席卷起来绑在板车上或是直接背在自己的后背上。
孩子们被叫醒,老人们被扶上驴车,然后这支三百余人的队伍,便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走。
队伍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沉闷了许多,没有人多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干泥路的吱呀声和脚步踩在硬土上的沙沙声在晨风中交替响着。
吴三妹走在队伍的靠后位置。
她和王家剩下的几个妇孺一起,推着两辆破旧的独轮车,车上堆放着她们家仅剩的行李和口粮。
没有了王大虎、王二虎等男人的帮衬,她们的行动明显慢了不少,独轮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着,有几次都差点翻倒。
没有人主动帮她们推车,也没有人像以前那样跟她们说笑。
不怪大家冷血,没有人可怜她们,愿意搭把手。
这毕竟是在逃难的路上,不似大家以前在村里,看到邻居有难处还能伸手拉一把。
现在大家都缺水少食,每日又在疲于奔命,各自都快要顾不住各自的家了,又哪里有余力去帮衬她们?
吴三妹低着头推车,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她的脸上还留着那天晚上被江河扇过之后没完全消退的肿痕,嘴角的结痂变成了深色,一张嘴就会抽扯着疼。
昨天晚上看到自家男人和儿子们死在眼前时,她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她不怪周围的村民不出手帮忙,她只怪江河心思歹毒、见死不救,间接害死了她的男人和孩子,这才让他们一家人落得如今这般艰难的下场。
没错,直到现在她都还在坚持认为自家所遭遇到的这些不幸,全都是由江河一手造成的。
虽然她昨晚迫于压力选择了低头道歉,但她心中的这股怨气却并没有随之烟消云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浓烈了。
只是现在,江河得势,不止老族长、里正与几位族老站在他那边,村里九成以上的村民也都在称赞他是救了所有人性命的大英雄。
吴三妹心中有怨,可却不敢再表露出分毫,她怕会因此遭到江河的报复,还有村里人的排挤。
现在家里只剩下她们几个妇孺,若是被驱逐出去,离开了村里的庇护,她们怕是连一天都活不过。
就这样又走了三天。
队伍沿着官道穿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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