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藤原澈在长椅上坐下,打开布包袱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申报月刊》的合订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翻开内页,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北平茶馆。
陈瀚生没有坐,站在弹药箱旁边,像是在看院子里的雨景,声音很低:“那边有人想正式见你一面。”
藤原澈有些怔愣,似乎不敢相信。
陈瀚生看他的样子,偏开头笑了一声。
藤原澈下意识抠了下膝盖,激动又忐忑。
“好,我会按时去的。”
陈瀚生环顾了一下院子,确认没有旁人,示意藤原澈看压在书下的一张传单校样。
“这是新一批的定稿,你是樱花国人,看看措辞上有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藤原澈拿出校样,在膝盖上摊开。纸张是粗糙的油印纸,墨迹不太均匀,但字迹很清晰。
“无期的战争,短暂的生命。母亲养育你需要十八年,战场上失去生命需要一分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这句话的樱花语翻译,语法没问题,但用词太书面了,不像是人们日常会说的话。
“这几处。”他指着那行樱花文,“用词可以改得更口语化一些。”
陈瀚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我记着,回去跟他们说。”
藤原澈把布包袱重新系好,站起来要走。
“明天见。”
“明天见。”藤原澈站起身相送。
陈瀚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以后有什么急事就打电话到布庄,找表哥帮忙。”
藤原澈站在雨里点了点头,毛毛雨落在他的军帽上,积成细密的水珠,顺着帽檐滑下来。
回到办公室,他把布包袱塞进抽屉最下面一层,坐下来继续写巡逻报告。
.
北平茶馆开在宏口与公共租界交界的那条街上,门面挺大,灰砖墙,木招牌,门口挂两盏红灯笼。
茶馆分里外两间,外间是大堂,摆了四五张八仙桌,靠墙一排卡座,座位之间隔着一人高的木屏风。
里间是包房,门帘一放,外面什么都听不见。后院有个小门,巷子出去往东是宏口,往西是公共租界。万一出状况,有两条退路。
天上还有些毛毛雨,藤原澈在街对面的电线杆旁站了片刻,扫了一眼四周。
街口没有哨卡,路边停着两辆黄包车,车夫蹲在车辕上打瞌睡,脑袋上顶个纸壳子遮雨。
茶馆门口有个卖香烟的小摊,摊主正在打哈欠。
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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