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措。
沈静松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桌边,一只手还搁在那刀毛边纸的封面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衣服的边角,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桌上的校样上,把一行铅字的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他大概是觉得丢人,慌忙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鼻梁两侧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方晴在旁边看见他哭,自己眼眶也红了。她没有沈静松那么安静,先是鼻翼翕动了两下,然后眼泪就直接从睫毛底下漫了出来。
她偏过头去不想让人看见,但抽鼻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藏不住,她索性不藏了,抬手把眼镜摘下来搁在蜡板旁边,用手背按着眼窝,按了两下又觉得不够,从袖口里扯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捂在脸上。
李远没有哭,他把刚才掂过的那盒粉笔放回箱子里摆好,转身面对窗户站着,肩膀绷得很紧,撑在窗台上的手臂微微发抖。
房间里只剩抽鼻子的声音、手帕窸窣的摩擦声和周纪言完全宕机的反应。
他只以为沈静松情绪敏感些,没想到方晴会跟着一起哭,更没想到那个整天说自己“写东西也还好”“修机器是本职”的李远会对着窗户哭——他肯定也哭了。
三个人哭起来倒是互不相让。
周纪言把手提箱往旁边挪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凑不出一句像样的安慰话。
“好了,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吗。”他最后吐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
沈静松用校样的边缘擦了一下鼻涕,校样的墨迹和泪痕混在一起,已经彻底不能用了。他哑着嗓子说:“周大哥,我们是高兴的,就是高兴才哭的。”
“高兴就笑一笑,”周纪言无奈,“不然我下次不敢来了。”
方晴从手帕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眼圈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往上弯了。
李远从窗台边转过身来,眼眶有一圈很淡的红,他没摘眼镜,大概觉得眼镜片能挡一挡。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下次带这么多东西,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好让你们排队哭?”周纪言顺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方巾递给沈静松。
沈静松接过方巾擦了把鼻涕,方晴把手帕从脸上拿下来,重新戴上眼镜”。她此时的表情还带着明显的哭痕,鼻尖红得发亮,但她已经拿起刻刀开始在那块才刻了一半的蜡版上起稿。
李远平时收拾油印机总是边擦边叹气,一会儿叹胶皮又裂了,一会儿叹油墨又见底了。这次他没叹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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