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见愁这几天确实变样了。”
“可一百万亩不是鬼见愁。”
“这牵扯国有未利用地,生态红线,水资源承载,群众利益,还有以后收益归属。”
“签出去容易,收回来就麻烦。”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的气氛更紧了。
梁思涵低着头,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苏平为什么要先说一百万亩。
这数一出口,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是谈条件,而是被吓住。
被吓住后,桌上的每一句话,都会围绕苏平转。
苏平把整个县的思维拽到了他的节奏里。
这种打法很野。
但很有效。
治沙办周国栋轻咳了一声。
“各位,我补充一句。”
“苏平不是空口白牙。”
“鬼见愁那边,目前已完成十几万株树苗落地。”
“每天雇工五百多人,工资现结。”
“平沙绿化已经带动周边三个村的劳动力就业。”
“省厅钱处长也去过现场。”
“这个项目,不能按普通企业圈地来判断。”
杨庆文看了周国栋一眼。
“老周,你别急着替他说话。”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责任。”
“十几万株树苗,和一百万亩经营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苏平今天能种,明天呢?”
“资金断了怎么办?”
“苗木死了怎么办?”
“占了地不治理怎么办?”
“以后搞房地产怎么办?”
刘建平立刻点头。
“对。”
“国土上最怕的就是打着治沙旗号圈地。”
“前几年外地出过事。”
“企业拿了荒地,前期种几排树拍照,后面就开始修度假村,弄越野基地……。”
“最后烂摊子全丢给政府。”
梁思涵听到这里,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去过鬼见愁,踩过那些沙坑,也见过苏平盯着苗木根系发火。
苏平爱钱。
这点谁都看得出来。
可他对树的要求,比对钱还较真。
有人把坑挖浅了,他能让整组返工。
这种人拿治沙当幌子,她不信,而且政府的钱也没有乱用,她是信任苏平的。
可她也不能插嘴。
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比她有资格开口。
恍然间,梁思涵发现自己的屁股居然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