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则鸣赶到红旗路工地的时候,雨衣里面的衣服已经湿了半边。
工地大门口停着三辆警车,探照灯架在基坑边上,光柱扎进坑里,照出一坑浑浊的黄泥汤。塌方的位置在基坑东南角,垮下来一大片土,像被谁从侧面咬了一口。
基坑边上还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皮鞋上全是泥,正冲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对,警察都来了……停工?王总,这可是压着工期的……喂?喂?”
电话挂了。中年人把手机揣回兜里,蔫头耷脑地凑过来,递烟,没人接,又讪讪收回去。
“警官,跟您打听一下,这个……大概影响几天工期?”
郑海峰斜他一眼:“坑里埋着个人,你跟我谈工期?”
“埋着人?!”项目经理腿一软,“我们这是正规工程,手续齐全,跟我们没关系啊——”
“三年前这块地是谁的,你们接手前什么样,回头一样一样跟我们说清楚。”郑海峰摆手,“现在,带你的人,退到警戒线外面去。”
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走了。走出去十几米,还能听见他给”王总”回电话的哭腔。
苏晓棠在旁边小声嘀咕:“人都这样吗……”
“人不都这样。”李扬把三脚架支稳,“但工地都这样。”
郑海峰站在坑边,浑身滴水,看见他来,把一顶安全帽扣他脑袋上:“人在下面。先说好,土层不稳,你俩下去,动作都轻着点。”
“你俩?”
“你和你师父。”郑海峰朝坑下努努嘴。
温则鸣探头一看,愣住了。
周正堂已经下去了。老头穿着连体雨裤,蹲在塌方断面前头,一动不动,像蹲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他连擦都不擦。
温则鸣顺着施工梯爬下去,泥浆没过脚踝。
走近了,他看清了断面上的东西。
塌垮的土层剖面上,斜斜地嵌着几根骨头。颜色黄褐,混在泥里,不仔细看跟树根差不多。最上面露出来的是一段长骨,再往下,土里隐约还有更多。
“股骨。”周正堂头也不回,“成人的。”
“报案的工人说,一开始当是建筑垃圾,一锹下去挑出来个’圆的’,用水一冲——”老头顿了顿,“是半个下颌骨,带着牙。”
“会不会是老坟?”跟着下来的派出所民警抱着一线希望,“这一片以前是城乡结合部,说不定哪家的祖坟没迁干净……”
“不是。”周正堂用镊子从断面上夹起一小片东西,举到手电底下。
一粒塑料纽扣,四眼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