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号,都可能被卷入不可抗拒的洪流,面目全非?
到那时,读再多圣贤书,练再高强的武艺,若不能为国为民寻得一线实实在在的生机,又有何用?与其在注定倾覆的巨舟上争夺一个更靠前的座位,不如早早开始,默默打造一只或许能渡人的小舟。哪怕,这舟最初只是一捧泥土。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也太过渺茫,他只能深埋心底。
时间在沉默与燥热中缓缓流淌。韩沥极有耐心,他绕着土窑慢慢踱步,时而俯身以手背感受地面传来的温度,时而侧耳倾听窑内是否还有极细微的噼啪声。
韩重侍立一旁,不再多言,只是暗暗调整呼吸,将周遭风吹草动皆纳入感知。他深知这位主子看似随和,一旦决定了什么事,那份执拗与专注,远非常人可及。
终于,当日头开始微微西斜,窑体表面的温度降至可以长时间触摸时,韩沥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
“时候到了。”
他轻轻一挥手。一直候在远处茅棚下的几名“家人”(此处指依附于他的仆役、匠户)立刻小跑过来。他们动作熟稔,先用木槌小心地将封门的、已经板结的黄泥块敲松、剥离,再合力将沉重的窑门砖一块块搬开。
一股积蓄已久的热浪混合着奇特的、略带焦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但并不灼人。窑室内昏暗,借着天光,可见里面密密麻麻,像叠罗汉般摞满了陶坯。
两名经验最老的匠户,深吸一口气,将厚厚的湿稻草捆扎在手上、臂上作为隔热,然后探身进去,动作轻缓如对待初生婴儿,将最上层一件器物捧了出来。
那是一个敞口、深腹的盂,造型古朴,是常见的器型。但就在它被捧出窑门,暴露在午后明亮天光下的一刹那,所有围拢过来的人——包括一直沉稳的韩重——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因为其上面有一层盖子,已经通过高温烧紧了,所以窑工还得拿个小钎子插入缝隙中,用木锤一点一点地轻敲。
“咔”地一声,盖子总算被敲松了。
窑工马上拿起了盖子。
一抹温润的、仿佛春水凝就的淡青色光泽,静静地流淌在器物表面。
它不再是泥土的晦暗,也不是普通陶器那种粗糙哑光的质感。它有一层极薄、却异常均匀光洁的“皮”,像被天地灵气仔细打磨过,呈现出一种内敛而含蓄的光辉。
胎体在光线下显得细腻紧密,虽仍是灰白底色,却透出一种玉质的莹润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