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站起来,开始在官房里来回踱步。
从大案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书架,从书架走回大案——走了大概十几个来回,让胃里的粟米饭和菜羹开始慢慢往下顺。
横梁则手脚麻利地把餐具收拾好,叠在木盘上,端着从后门退出了官房。
韩沥走到官房的正门前,双手握住门栓——凉丝丝的,上面的漆已经被磨得露出了木头的本色——用力一拉。
木门咯吱一声开了。
阳光和院里嘈杂的人声一起灌进来。
廊道里有属吏在低声交谈,某个房间里有人在翻竹简,翻得哗啦啦响,然后是笔在简上写字的沙沙声。
消食归消食,现在可以工作了。
随着县吏们看到县令官房的正门开始洞开后,顿时开始向各自的长吏进行汇报。估计一堆要来做决定的苦差事要跑过来了。
韩沥的预估没有错。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谷筒就带着几个属吏,抱着几盘竹简走了进来。
老县丞走路不快,一步一顿,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怀里抱着的那几盘竹简堆得老高,最上面那盘差点顶到下巴。身后的属吏们也是一人抱着一摞,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谷筒先把竹简搁在韩沥大案旁边的矮几上,然后退了两步,整了整衣襟,双手交叠在身前,朝韩沥行了一礼。
“参见县令。”
韩沥看着那几摞竹简,嘴角抽了一下。
“哎呀——”他把这个“哎呀”拖得老长,长到谷筒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见到你,我就觉得肩上沉重了许多。”
“可是——”谷筒微微侧头看向自己左边的方向。
那是县尉官房,此刻正关着门,连晋大概已经在里面批文书了,“这毕竟是代县令要求一起管着的。”
随即转回头,看着韩沥,语气里的无奈恰到好处:“毕竟是您亲自确认的代县令啊。”
“反正你得帮我。”韩沥失笑地摇了摇头,一边往大案后面走,一边指了指谷筒,“我对很多事没那么熟稔。”
他在案后跪坐下来。
这次他还特意从案角搬过一个支踵——木制的小凳子,约莫一尺见方,刚好能搁在屁股底下垫着。
不是他矫情,实在是你要是没有练就一副铁屁股,在硬邦邦的青砖地面上跪坐一天,到晚上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秦国的县令,说白了就是个坐功——坐得住,才能批得完。
当然,以后他要在某个县待久一点,他一定要推广高脚桌椅。
这种跪坐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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