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新丁、有多少亡故。常规。
工程运算计划——顾名思义,各项工程的人力、物力、钱粮的调配。
这些确实都是县令要管的事。
但问题是——他们应该是放在日计、月计和年计的报告里的,平常的庶务全都是由县丞安排处理,县令的任务从不是处理过多的庶务的!
要不然设计出一个县丞的职责是要做什么呢?
可这厮偏偏把每一件事都当成自己的事来管,恨不得把一切庶务从谷筒这个县丞手里直接抢过来。
而且不要以为这是连晋一人的毛病——秦王嬴政后也是一样的!
韩沥伸出手,示意县吏过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的事——从每盘竹简里随便抽出一个,打开,看了两眼,然后合上,放回去。
“我看完了。”韩沥对谷筒说道,“你们照常执行吧。”
谷筒和其他县吏顿时露出了一副轻松的笑容。
“不过——”韩沥还是多说一句,“留一些放在这里也不碍事的竹简吧。这样也免得让代县令觉得不好受。”
谷筒想了想,伸手把工程运算计划那盘竹简拿回来,搁在韩沥大案的角落里。
“就留下这盘竹简吧。代县令一直很关注造纸坊是否完备,一直想要请人赶紧加速完成。”
“能加速完成吗?”韩沥问道。这次他的语调里倒不是敷衍——是真的感兴趣。
但谷筒摇了摇头。那头摇得又慢又沉,像是这个话题他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要是做一个只有茅草屋大小、最多是一个屋舍大小的小作坊,那确实是绰绰有余。”他把手掌摊开,像是在比划一个很小的东西,“砖石都不用,夯土为墙,茅草盖顶,十来个人一个月就能搭起来。”
“可是——”他把那只摊开的手收回来,摇了摇手指,“我等一开始要做的是一个起码能满足本县所需用纸后、还要供应给邻县用纸的作坊。这个规模就不是一个月能搞得定的。”
“尤其是——”谷筒说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微微难绷了一下。嘴角往下抿了抿,眼角也跟着皱了两道褶子,“随着咸阳的少府遣差而来,要求废丘的造纸坊起码要能全力供应一个郡的全部用纸之量……那就更大了。”
韩沥的眉毛动了一下。
供应一个郡。
一个造纸坊,供应一整个郡。
少府那帮人是把废丘当成什么了?
当成咸阳的官营作坊?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料没料——就一张嘴。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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