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假扮韩沥的大司命和月神相对而坐。
准确地说,是大司命坐在韩沥平时不坐的那一侧——她可不敢学真正的韩沥那样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靠。
假扮归假扮,有些习惯刻在骨头里,改不掉的。
但即便坐得端正,她也免不了要用韩沥的声音发韩沥的牢骚。
“这个韩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着有事没事的时候装扮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用的是韩沥那张脸,韩沥那把嗓子,韩沥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但话里的烦躁是她自己的,压都压不住。
“他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的?!”
这才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因为她作为阴阳家的执行者,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的名声,但偏偏韩沥不仅知道自己,甚至还喜欢装扮自己……
太……气人了,也太奇怪了。
月神微微低下头,蒙眼纱遮住了她的表情,但语气里的沉思是真切的。
“也许……他有他的信息渠道。”她停了一拍,斟酌着措辞,“我们毕竟不知晓他上个十年的人生细节。他依旧对我们而言……是神秘的。”
“哼……”
大司命攥紧拳头。
韩沥那张素来风轻云淡的脸此刻绷得死紧——这个表情如果真出现在韩沥脸上,整个废丘县寺的人都会以为天要塌了。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又一次被撬动了心神——尤其是这个阴阳家一直都无法确定敌我的人撬动了心神。
这种被人看穿、被人拿捏、偏偏还发作不得的感觉,让她现在情绪十分不满。
月神显然也看出来了。
“不要把你的愤怒表现在韩沥的脸上。”她的声调不高,但提醒的意味很重,“他在人前从不轻易展示他的愤怒——尤其是在公共时刻,甚至私人时刻都几乎没有见过。”
大司命转头瞪着她,韩沥那张脸上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在你的面前都不行吗?”
“如果在我的面前你都不像个韩沥……”月神偏过头,蒙眼纱下的目光望过来,语气平平的,但每一个字都扎在要害上,“那在很多人面前,你都不会像韩沥——只会是一个古怪的替身。”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马车的轮轴声从帘缝里灌进来,咯吱咯吱地碾过大司命的沉默。
她只能努力收束自己暴涨的情绪。
回想韩沥接人待物的样子——她一样一样地在脑子里过,然后发现——
“要彻底变成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不知道有多想死啊——他怎么可能会这样子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