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空中飞人的困兽之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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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证券交易所大厅。

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同治年间就建好了,大厅挑高三层,穹顶画着希腊丰收女神,手里捧着麦穗和金币。

在这儿滚了三十年的老经纪人,见过无数次暴涨暴跌,见过多少人一夜暴富、一夜破产。

可今天这种跌法,没人见过。

米价三天之内,从最高点一块银元十二斤,跌到一块银元九十五斤。

还在跌。

因为外滩江堤上的米袋,越堆越高。

罗店那边像是有搬不完的粮,从早到晚,一车接一车,不光有米,还有面粉、食用油、罐头肉、压缩饼干。

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唯一奇怪的地方是包装上印的生产日期,居然是几十年后。

棉纱期货,崩了。

煤油期货,崩了。

五金期货,崩了。

交易所大厅的报价牌上,红色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泻。

有人当场晕过去,有人发疯似的撕手里的交易单。

有人从二楼连滚带爬跑回大户室,开保险柜把金条往麻袋里塞。

陈仲武瘫在和平饭店套房里,手里攥着上午刚签的一叠期货合同。

三天前,他押上全部身家做多大米,借钱囤了三万袋暹罗米在闸北仓库。

现在米价比他进货时还低两成,加上杠杆,不光赔光了金业交易所的保证金,还欠银行八万银元。

“陈爷,楼下来电话了。”

老胡声音发抖,

“银行抽银根了,要求明天之前补足保证金,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就查封跑马厅对面的公馆。”

陈仲武把期货合同一张张撕碎,碎纸从指缝飘下来,铺了一地。

他的手在抖,整条胳膊都在抖。

早上还穿得笔挺的西装,现在领带歪了,领针不知道掉哪了,裤子上的咖啡渍干成了暗色印子。

但陈仲武还不是最惨的。

交易所顶楼大户室。

这间屋子能俯瞰整个交易大厅,平时只接待上海滩最顶尖的几十号人。

杜月笙、虞洽卿、王晓籁,还有几个前清遗老改行当金融家的,全在这儿有固定座位。

现在,屋里死一般的静。

虞洽卿的轮船公司股票今天跌了九成,三北轮船公司光上海港就被罗店扣了七条船。

浙江实业银行的经理缩在角落,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条丧家犬。

“杜先生。”

章世钊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中汇银行遭挤兑了。”

杜月笙手里的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挤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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