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内。
一百米。
谁都没开口。
走到一百米出头的位置,前面的小路拐了个急弯。弯道外侧有一丛半人高的枯灌木,挡住了视线。
苏晚在弯道前放慢了脚步。
“你先走。”
谢长峥拄着拐杖拐了过去。
苏晚站在弯道外侧,身体贴着灌木丛,手指搭在驳壳枪上,往后方扫了一遍。
泥路通向城南方向。空的。没有尾巴。
她转身快步跟上。经过谢长峥身边的时候,她注意到他换了手。
拐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了出来。
他的右手垂在身体的右侧——苏晚的方向。手指没攥拳,也没伸直,松松地搭着。
没有伸过来。
但那只手空着。
苏晚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不到一秒。她越过去,走到了他右前方一步的位置。
她的左手探进了左胸口袋。
指尖碰到了那堆东西。弹头的弧面。弹壳的棱。照片卷起来的毛边。旧线头。松枝。纸条。金属标片。
碎镜片的位置空着。
苏晚把手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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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队伍在一个废弃的牛棚里扎营。棚顶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油布勉强搭上了。
苏晚坐在泥地上,膝盖支起来,帆布包搁在身前。
铁盒打开。
她一件件往外拿。
九九式变形弹头。拇指摸了一下弹底的冲压刻痕——“K”和残缺的数字。磨得比上个月更光滑了。
刻字弹壳。“再见,猎手”。铜壳表面的氧化层深了一圈。
苏蕙兰的照片。银杏树下的旗袍女人。照片边缘卷得厉害,中间的人脸已经有些模糊了。苏晚用拇指在照片正面轻轻按了一下——纸面的纤维在指腹下松软得发涩。
名册残页。被渡边剜掉寄养地的那一页,空洞的方块在昏暗的光线里张着嘴。
遗信。“若雄一将来见到我的孩子——”
编码电报纸。2024年的弹药批次登记格式。蓝色数字在泛黄的纸面上还算清楚。
K-17金属标片。圆规标记。铰接处完整。
松枝划线笔。谢长峥削的。笔杆上被她拇指反复摩挲出来的光滑面,和谢长峥削的时候留下的刀痕,在半截松木上各占了一半。
暗褐色旧线头。从淞沪战场起就缠在他无名指上的。苏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取下来的,只知道有一天这根线头就出现在了她手里。
两张纸条。“枪呢。”和更早的“枪擦干净”。
“候鸟”档案摘要。折了两折,压在照片底下。
碎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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