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宴微微躬身行礼:“父皇能够释怀,乃是大唐之幸。儿臣定会治理好江山,不让高祖、太宗基业蒙尘,亦会恪守孝道,常年前来问安。”
李旦摆了摆手,神色倦怠:“你去吧。朕想独自静一静。”
沈清宴再度一礼,徐徐转身退出大殿。
走出百福殿的那一刻,晚风迎面吹来。沈清宴心底暗自思索。
太上皇自愿归政,不会再形成权力对抗。
他必须把握分寸,尊荣给足,界限分明。既要杜绝太上皇日后再度萌生干涉朝政的心思,又不能落得逼迫生父的恶名。
他可是要成为千古名君的,不能让自己身上有一点点的污点。
公主入弘文馆读书的旨意颁下去之后,头几日朝堂上还有些零星的议论声,但沈清宴既没有大发雷霆训斥任何人,也没有再下第二道旨意强行压制。
他只是用事实说话,他们讨论没用,他就这么决定的,他没有手握实权的时候,自然会被牵制,但是现在他乾纲独断,他当然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了。
上辈子他因为在那个年代算是土生土长。拥有太多的亲情掣肘他,他才那么束手束脚。
这个时代没有人能束缚他,没人能够靠亲情束缚他,至于礼法礼教,他都是皇帝了,他就是礼法礼教。
议论声渐渐淡了,因为朝臣们发现,这件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惊天动地——公主们每日来弘文馆上课,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写字听讲,既不干政,也不逾矩,和皇子们一样穿着素净的衣裳,一样在课后交习字纸。日子久了,人们便也习惯了。
但沈清宴心里清楚,让公主们来读书只是第一步。既然是改规矩,就不如一次改个彻底。
九月末的一天午后,他召了姚崇、张说、还有新任国子监祭酒裴耀卿到紫宸殿来。殿中摆了一张大案,案上摊着几份草拟的条陈,墨迹未干,是沈清宴这几日亲自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底稿。三人到齐后,沈清宴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道:“弘文馆如今的课业,朕看过几回。讲经史、习书法、背些诗文,便是一日的功课了。朕在想,皇子们将来是要治国理政的,公主们虽不直接临朝,但要打理家业、教养后代、为天下女子之表率——可他们学的这些,够吗?”
张说捻了捻胡须,沉吟道:“陛下所言极是。弘文馆历来以经史为主,重在明理修身,但于实务政事方面,确实涉及不多。臣在馆中授课时也曾思量过,那些年长的皇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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