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冷风卷着枯草叶子打转,可那一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硬是像长了钩子,把陆泽那双都要迈出大门的脚给拽了回来。
陆泽黑着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真是见了鬼了。
他在炊事班也不是没吃过红烧肉,大师傅老王的手艺在全团那是数得着的。可跟这屋里飘出来的味儿比,老王做的那就是猪食。
“陆司机!洗好了没?开饭啦!”
屋里传来那丫头软糯的喊声,透着股子欢快劲儿。
陆泽脚跟在地上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敌过那股子肉香,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进了屋。
他就看看,这娇滴滴的大小姐能做出什么花儿来。别是闻着香,吃着夹生。
一进屋,那个用板条箱临时拼凑的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搪瓷盆。
没错,是盆。
这丫头做饭倒是豪横,满满一盆红烧肉,色泽红亮得像是涂了油漆,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还在滋滋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盘子翠绿的清炒白菜心,看着就解腻。
陆泽的眼神倏地一沉。
他不是没见过肉,但这么大一盆、肥瘦品相都堪称顶级的五花肉,别说是家属院,就是军区招待所的小灶,没提前半个月打报告都别想弄到。
更让他眼皮子狂跳的,是旁边那个大海碗里盛着的米饭。
纯白的,一粒杂粮都没有的大米饭!
在这大西北,大米和好猪肉都是战略物资,比子弹都金贵。苏明远那级别的干部,一个月也就那么几斤定额。这丫头倒好,第一天来,又是肉又是大米,一顿饭就敢这么造?
她从哪儿弄来的?
“坐呀,愣着干什么?”
唐婉解下围裙,手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蛋花汤,笑盈盈地看着他。她脸颊被灶火烤得粉扑扑的,额头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看着比那盆肉还招人。
陆泽拉开那个看着随时要散架的破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却像X光一样审视着桌上的饭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探究:
“苏部长家底够厚的。刚来就吃上红烧肉和纯米饭了,这待遇,快赶上师长了。”
他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在盘问。
唐婉哪里听不出来,她把蛋花汤放下,心里早有准备,眼都不眨地撒着谎,声音还带着几分小小的抱怨和炫耀:
“哎呀,这可不是舅舅的功劳。这肉和米,都是我自己带来的。”
陆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显然不信:“从沪市带来的?这天坐火车过来,肉不会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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